但两人都没有做任何行动。
别墅里有游戏机,有电视,有网络,但原野对哪个都提不起兴趣来,他好像浸没在了温泉里,只想昏昏欲睡。
不能虚度光阴,得做点什么。
原野从躺椅上起来,打量着熟悉的别墅,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柴刀上。
他突然决定磨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磨刀,也不知道别墅的墙角为什么有柴刀,但是这都不重要,原野走过去,找到了柴刀,也找到了一块磨刀石。
他坐在那里,开始磨那柄锈掉的柴刀。
思琳看着他磨刀的样子,心里也萌生出了另外一个念头:我得阻止他。
思琳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份蛋炒饭,又走了出来:“哥,你该吃饭了。”
原野没有理她,专心致志地磨着手里的刀,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原野起床,看到磨得锃亮的柴刀变回了锈迹斑斑的样子。
“别做了,你陪我打游戏吧。”思琳道。
原野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径自提着生锈的柴刀去磨,金属擦过磨刀石,一声又一声,听得思琳牙酸。
这回连隔壁邻居都来劝原野别磨刀了。
“去阿姨家吃火锅去呀。”贵妇打扮的女人笑吟吟地说道。
回应她的还是刻板的磨刀声。
时间好像上了条,日子过得飞快,原野每天醒来,锋利的柴刀都会变成生锈的样子,原野也不恼火,也不放弃,好像推着巨石爬到山顶的西西弗斯一样,日复一日地做着徒劳的工作。
而周围劝他吃饭的邻居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反而越聚越多,从烧烤小吃到米其林三星,无数个邻居拿出了无数种方案,引诱原野吃东西。
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连续十几天不吃不喝还活着死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别墅外面是一座山吗?”思琳倒是注意到了别墅外的景象:“之前不是一条河吗?”
“不知道啊。”原野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从清澈的河流变成了层峦叠嶂的山峰,想了想,道:“是世界在转吧。”
“是地球自转啦。”思琳纠正道。
但是地球自转,外面的山也会跟着转吗?
思琳一时也分不清楚了。
就像原野和师酌光之前说过的那样,笛子手往八层填了太多的人,把海主逼到了极限,对洄域的操控远不如从前,他给原野和思琳构建的世界在一人一鬼的意志拉扯下频频出错,最后堆叠成了一个荒诞怪异的世界,在原野不间断的磨刀声中,摇摇欲坠地运行着。
“你真得太了解海主了。”师酌光冷声道。
被笛子手驱赶来的厉鬼在扑到师酌光身上的前一刻身上便燃起了烈火,数不清的厉鬼还未弄清楚状况,就已经被烈火燃做了飞灰。
无比巨大的剧场内,师酌光立于鬼蛇之上,身下是翻滚如惊涛的山骸之渊,与九层的观景台上立着的黑袍男人对峙。
“以海主多疑的程度,普通信徒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知道这么多,”师酌光直视着黑袍男人,道:“山喉大人,怎么连工作服都不穿了?”
“我应该和你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我精心的布置,或者告诉你我的目的,”黑袍男人的声音粗哑难听,好像鬼爪划过生锈的金属,令人牙酸:“不过我有个朋友告诉我,反派死于话多。”
“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定义成反派。”师酌光挑衅般看着他。
“呵。”笛子手却已经不再理会他的话了,反手亮出手中的银色长笛吹奏了起来,笛声乍起。
与此同时,那些被师酌光从混乱的八层捞出来,还挂在鬼蛇尾巴上的一串普通海员,突然从洄域的梦魇中苏醒了过来,目光呆滞,面目狰狞的顺着鬼蛇的蛇身,向着师酌光处爬去。
师酌光却对那些丧尸一样龇牙咧嘴爬行的船员视若无睹,只是彬彬有礼地对笛声作出了评价:“吹得真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