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之前的打算是用被口水呛住的拙劣借口来混过去,现在有了嗓音的加持,原野当然就……咳嗽地更肆无忌惮了。
反正演讲是不可能演讲的,原野对自己的常识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现在最多能混搭出一段丧尸领追逐他三天三夜,眼看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海主显灵救我一命的废土风故事,和平山教的基调一点都不搭。
就算现在用山喉照人的经历编一段故事搪塞出去,之后信徒提问的时候也很可能会露出破绽,还不如从开始就不说话,免去多余的麻烦。
果然主持人山喉嫌他有损山喉形象,直接略过他示意另外一个托讲话。
那是个小女孩儿,听声音好像才十几岁的样子,当众讲话也不怯场,动情地讲述了四岁的她因为身患绝症,被父母遗弃在了码头。夜幕降临,她在海边饥寒交迫,失足落入了海中,眼看就要溺闭时,她突然感受到了海主的召唤,四岁的她竟然浮在了海上,随着浪潮起伏,飘到了邮轮的周边,被山喉救起,从此就在船上生活了下来。
“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女孩儿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露出的下半张脸看到嘴唇的开合已经从眼睛里流出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了洁白的袍子上:“我非但没有死在海里,也再也没有受到病痛的折磨,医生当时跟我说我活不过六岁,但是我在船上一直活到了十四岁。将来我还有二十四岁,三十四岁直到永永远远,在海主的庇佑下长生不老,永享极乐。”
这句话好像触了信徒们的关键词,所有人突然开始唱诵起平山教的祷词。
“愿舍此身,千岁不死。”
“舍我此身,永享极乐。”
男男女女的祷词混在一块,在空旷的禅室中回响,其中的虔诚和训练有素,令原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到了现在看守山喉的两个男人里的其中一个,他也有个女儿在病房中求生,如果听到这样的故事,他一定会被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艘海上漂泊的大船上。
最后被榨干钱财,一家人变成洄域的肥料,悄无声息地死在邮轮上。
而这艘船在海上游荡了一百多年,其中又有多少家庭死在了这里,原野光想一想便觉得怒火中烧。
而等唱诵完祷词,就开始有信徒向那女孩儿提问了,对方家里应该也是有生病的家人,问的问题都是真的会好吗,是不是只能在船上生活,家人想见面时怎么办。事无巨细,显然已经构思了很久,恐怕在船上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生病的亲人,如何才能救他脱离苦海。
谁知道却是亲手带着对方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时候原野倒是有几分庆幸自己被盯上了,才能有机会这地清除这个恐怖畸形的邪教。
小女孩儿将那人的问题一一解答后,就换了另外一个山喉讲自己的故事了,这是个矮墩墩的男人,听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结果一张口就动容道:“就在诸位登船的前一天,我刚过完我的一百零一岁生日。”
噗
原野听得差点笑出声来,好在忍住了,只是怪异地振动了两下,引来了主持山喉的侧目。
原野这时候也听出了些门道,海主指望着拿信徒们的钱供养自己的奢华的生活,所以能被海主邀上船的大多是有钱人,山喉们编谎话也是按照这个逻辑来的,专门选了一些就算有钱也做不到的事情来说,比如治疗绝症,比如返老还童,永葆青春。
显然自己或者家人得病的终归是少数,想永远活着的有钱人才是占多数的,轮到一百零一岁高龄的二十岁山喉接受采访时,问问题的人明显变得多了起来,纠缠了半天才换到了下一位山喉。
主持人这一回竟然随机选中了师酌光。
做贼心虚的原野:……
原野的肢体动作突然变得丰富了起来,试图以此提醒师酌光自己的新现,谁知道师酌光看也不看他,径自开口道。
“在认识到海主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师酌光开了混响的嗓音低沉地说道。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原野暗道不好,师酌光没理解他的暗示,万一被现了怎么办。
师酌光却根本不理他,径自说道:“……我的生活被灰暗笼罩,只有海主的出现,才在我的生命里带来了第一道光辉……”
噫,好肉麻。
原野第一次听师酌光如此说话,吓得脑袋直往后躲,双下巴都挤了出来。
然而原野放眼望去,现师酌光说话的时候,附和的人的数量竟然和讲长生不老的话题时相差无几。
是的,大少爷师酌光精准地把控到了富人们细腻多变的内心,非常自然地便融入到了邪教中去,讲话时看起来就好像他才是海主一样,是天生的邪教头子。
没想到师酌光还有这么能说的一面。
原野也有点吃惊,不过托他的福,众人听他讲话听得十分入神,倒是方便原野找到了一看就有问题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