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宜显然也有隐藏身份,她本想套原野的话,见他不上套,遗憾地换了个话题道:“楼上有舞厅,我要去那边直播,你去吗?”
“我不想去,”原野收好自己的彩页,他现在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冰激凌你都没吃一口,你还吃吗?不吃给我吧。”
杨清宜:……
于是两人就此别过,原野捧着双份巨大香蕉船幸福地往客舱走去,然后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段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八十年前,听到了婚礼取消的他沮丧地等在电梯前,忧心着仪式取消,自己还能不能拿到工钱。
参加婚礼的名流们彼此交谈着经过他,他们的客房在楼上,有漂亮的海景和新鲜的空气,而他的客房在一楼,只有巴掌大的窗户,如同坐牢。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是向下的。
原野惆怅地钻进电梯内,电梯门合拢,将璀璨的水晶灯和柔软厚实的地毯隔绝在门外,载着失意的摄影师,无可奈何地向下沉去。
洄域熟悉的感觉席卷了原野,但自肺腑的担心让原野又清醒了过来:不及时回到客房,冰激凌化了怎么办啊。
第77章第77章
原野现在的感觉很奇妙。
他面是八十年前不得志的摄影师,一面是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原野,他一边担心着婚礼取消自己的工资怎么办,一边又担心着没吃过的香蕉船化了怎么办。
好像两个人被强行融合进了一个躯壳里。
我不会因为进入洄域精神分裂了吧。
原野十分为自己的精神健康忧愁。他忧愁地穿过走廊,用钥匙打开内舱房的门,钻进了四人间的船舱。
邮轮里,在剧场、在酒吧、在餐厅,可以靠着光鲜亮丽的衣着假装成和参加婚礼无二的有钱人,但回到客舱,狭小的空间可以让人瞬间清醒。
客舱大小格外能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有钱人的房间时刻供应着水果和鲜花,宽阔的阳台外是万顷碧波和新鲜的海风。原野的房间在一层,没有海景也没有海风,只有一扇小小的舷窗嵌在墙上,勉强可以看到一点海面的影子。更别说只有套房一半大的房间里,竟然还塞了四张床。
我是来享受邮轮的还是来坐牢的。
原野挫败地坐在单人床上,长吁短叹。
但是我和师酌光明明住的就是很宽阔的套房,有阳台的!
原野在心里反驳。
这次的洄域很奇怪,原野的身体依然由洄域生成的身份操控,但这次原野保留了意识。这个感觉,莫名让原野觉得自己好像在玩儿他的种田小游戏。自己的意识在电脑外操控游戏主角,而他的身体,变成了游戏里的农场主,兢兢业业地种着田。
因为对客舱内剩下三个人的身份好奇,原野没有主动夺回身体控制权,而是耐心地观察着摄影师的自己会做什么。
就好像在观察着游戏里过场动画。
房间里只有摄影师一人,海浪的声音隔绝在钢铁城堡外,这里如同变成了一个孤岛,摄影师起身,将门反锁,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写满了参加婚礼的人的名单。
婚礼的男方家就是做航运生意的,女方家则是做海外贸易的,两家结亲,新郎新娘是不是天赐良缘不知道,但对这两家来说,可谓天作之合。
至于今天死掉的吕先生,不光是这对新人的证婚人,更是两方的介绍人。
吕先生的身份很怪,是当地中学的老师,虽然名头听起来不错,但能给两位富商牵线搭桥,似乎又不太够格。
结果他不但当了证婚人,吕先生死了,这桩集合了两家富商亲朋好友的亲事,竟然就这么黄了,也是奇怪。
当然了,如果仔细想一想,富商将婚礼定在邮轮上也是一桩不合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