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原野认真点头。
一个想要试验人类绝望时的爆力的疯狂科学家的形象出现在了原野的脑海里。
“或者更糟糕,”既然已经开了头了,师酌光不介意再多说一点:“这个何有乡是真实存在的,它会诱导我们在里面自生自灭,如果勘不破其中的关键,我们就会困死在其中,成为它的养料。”
疯狂科学家的形象在原野脑海里换成了疯狂精神学家。
这样的情况是原野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不过作为一名靠谱的队长,他还是人道主义地安抚了一下柔弱的民俗学者:“你放心吧,我虽然不知道我们去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不过我会保护你的。”
“那就仰赖你了。”前著名驱鬼师也很上道地表示了感谢。
两公里的路程对原野来说不算什么,哪怕他怕师酌光颠簸,特意走得慢了些,也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原野在何有乡的入口处止住了脚步。
这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人气的小村子。有人在村口卖包子,有人骑着自行车匆匆买了两个,又飞一样骑着车走远了。包子铺不远就是一所学校,应该有学生在上体育课,能听到远远飘来几声哨音。
“这什么情况?”此情此景,原野低头和师酌光嘀咕一下。
“不知道啊。”师酌光只是淡淡地笑笑,抬头看向原野:“你会保护我吧?”
“当然。”原野队长的责任感再度被激出来,充满斗志地推着师酌光走进了何有乡。
原野和师酌光两个外乡人的到来奇异地并没有引起原住民的主意,原野推着轮椅走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自然地好像回家一样。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原野小心地推着师酌光避开路面的凸起,道:“好像我就是这里的人。”
“我也是这样,”师酌光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甚至想起来我们住在哪里了。”
原野也想起来了,好像脑内的迷雾突然被吹散,露出了真实的世界。
他是十岁的时候搬到这里的。
那一年他所在的村子爆了一阵猛烈的狂犬病潮,他的父母因此丧命,原野自己被救援队从家里带了出来,送到了这里生活。
现在,他是学校里的保安。
至于他推着的人,是他的邻居,前两天扭伤了脚的乡图书管理员,也是这里唯一的管理员。他受伤休息的这段时间,图书馆一直没有开门,不少学生都盼着他赶紧好起来。
师酌光的家人也不在乡里住,他扭伤后生活不便,只能拜托原野照顾他。
原野不反感这个多出来的差事,一是因为他责任心强,乐于助人,二是因为师酌光做饭好吃,他跟着能混口饭吃。
“酌光哥,”原野自然道:“你今天还要去买菜吗?”
“不用了,”师酌光摇头:“你先送我回家吧。”
何有乡经济不怎么达,原野和师酌光两个人住的是乡里倒闭的印刷厂留下的旧员工宿舍。
这是一个建在道路旁的二层小楼,扁扁的一排,上下各四户,一共八家,大门统一对着街道。一楼没有围挡,出了小楼,门口就是院子。二楼走廊设了栏杆,刷了绿漆,风吹日晒,漆面剥蚀,露出里面铁锈红的底色。
一层住的都是年纪大的老人,原野和师酌光年富力强,被安排在了二楼。
小二楼的最西边砌了一溜陡峭的楼梯,也是用绿色的栏杆挡着。原野和一楼晒太阳的老两口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熟练地气沉丹田,连师酌光带轮椅一起端了起来,向二楼走去。
“小原还是那么有劲。”干瘦的老太太眯着眼夸奖道。
她旁边一样消瘦的老头点头附和。
原野带着师酌光上楼。
水泥台阶很陡,一脚踏上去像是陷进了血肉里,绵软、潮湿,带着向下拽的吸力。下一步,水泥坚实的材质提供了可靠的支撑,陷落在血肉里的腿被拔了出来。
向后望去,潮软的触感来源于台阶上蔓生的青苔。
八月的阳光白惨惨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