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晚,京雨以商量家业为由,将父亲骗至私密的小酒屋。
预谋早已开始——他在自己的酒杯里下了致命**,然后故意将这只毒杯递给毫无防备的父亲。
京天饮**酒后剧痛倒地,本能中,他碰翻了桌上另一只盛满酒的杯子。
就在生命流逝的瞬间,这位精明的老人看到了泼洒向空中的酒液。
他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接住流淌的酒浆,奋力扬向半空。
那是一个绝望而智慧的告别仪式——以酒化雨,指向真凶。
此时的京雨并未意识到父亲的**,更不懂那个手势的含义。
他只看到父亲倒下,便按计划抽出**,狠厉地刺入父亲背心。
事后,他慌乱地冲洗了那只沾有**的杯子,将其混入架上的普通酒杯中销毁证据。
随后,他又将另一只喝过的酒杯摆成倾倒状,企图制造混乱。
但他忘了,那只杯沿残留的唾液,将成为锁死罪行的铁证。
“有些谜题,唯有拼图完整时,谜底才具有意义。”
我停下脚步,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马亮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当时证据确凿,唯独椅子上一滴干涸的血迹成了死结。
直到京雨遇害,那把熟悉的椅子上再次出现同样的血渍,**的齿轮才彻底咬合。”
“你之所以两次都是第一个冲进现场,并非出于正义感,而是为了在混乱中取走那枚藏在椅背里的细针。
云长曾透露你饱受噩梦折磨,那些破碎的呓语里,藏着你对她们扭曲的爱意与占有欲——这就是动机。”
我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但我始终没有实锤,你大可以全身而退。
或许是为了赎罪,或许只是疲惫至极,你选择了不销毁最后的线索,任由审判降临。”
一阵沉重的叹息从我喉间溢出,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转身,将昏迷中的陆晓叶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决绝。
身后的马亮身形剧烈颤抖,气息奄奄,我知道,他的解脱时刻已至。
“羽哥!那个密室手法呢?怎么不说?”
王东急声喊道。
肖全和云长也面露疑色,不明白我为何在此刻戛然而止,独自离去。
“走吧,别打扰他最后的安宁。”
风声中,我的声音显得缥缈而忧伤,“臭老头,你也清楚接下来会生什么,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哼,这混小子,净给我找麻烦。”
被称为“臭老头”
的身影从阴影中踱出,语气虽嗔怪,眼底却是一片深邃的平静,“行了,都跟着这小子先走,我随后就到。”
三人虽满心疑惑,但还是跟上了我的步伐。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
马亮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躯向后倒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是臭老头。
他俯身贴近马亮的耳畔,低声问道“小子,还有什么遗言吗?”
马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气若游丝地呢喃“能……让我们母子团聚……葬在一起吗……”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但臭老头重重点了点头,随即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