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守疆将军来明知故问这种俗套。
“闻到了又如何。”查虞面上波澜不惊,可她脑中涌出那无数次对参词动过杀念的眼睛,定声露出獠牙道:“和你有什么干系?”
袖下轻划下的骨笔在话语间朝谢逅的颈侧掠过,笔尖击了个空。
“病了我来带你走,”谢逅闪得如一阵猝不及防的风,此刻已经握上了她的手腕,“你身上染了些奇怪的气味。”
她看向谢逅的同时松开骨笔,另一手接住落笔,直袭那只握住她的手。
查虞收手后将勉强溢出的炁源包裹着自己的全身,掩护着自己出逃。
突然,在她准备纵身一跃之际,谢逅那只冰寒的手又落在了她的肩头,把她掰了过去。
查虞没瞧清,后背撞到古树时闷哼一声,谢逅的一手扶在她的肩上,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了让你别走。”
这时,她抓起眼前谢逅的手狠狠咬了下去,收紧牙关的过程还不忘厌恶地斜瞪这只鬼。
傻了?
明明可以躲。
谢逅眉微蹙,查虞心中诧异,明显感觉咬到的肉与富有韧劲活人肉不同,一点血的味道也没有。
他竟在她松口后才抽回手。
“你要杀便杀,何故缠着我一个疯子?”她没敢说要咬死他的话,攥紧拳道:“别以为救过我一次,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谢逅察觉出她假装于语气中的烦躁:“我没打算来让你报恩。”
“没与你商量,跟我走。”谢逅轻笑。
今夜的圆月由浓黄变成血红。
查虞听到这话不禁眼神闪动,她叹出一口气,无力靠着古树滑下坐到布满枯叶的地面。
查虞动了动头,闭眼朝后靠在古树上。
谢逅走动到她旁边,用背斜倚靠起古树,他在查虞上方明朗地说:“你的族人在地潭偷偷祭拜,地潭里有不少香气。”
查虞睁开眼,正欲开口却听谢逅道:“我来时察觉一股香气逃了去,那香气与你身上的很像。”
美人将军还真知道的不少。
好巧不巧,谢逅在她重生后寻来。
亦或是,在旁看了场戏。
木茶香又从鼻孔漫开,查虞的瞳孔颤动,整颗头被无数双手撕扯的窒息感再度袭来,那轮红月染红了她的眼。
好在香气没能彻底吞没她的神志。
她划动手扬起尘土,借着痛感拼命地跑。
出了古林深处,前方正是查虞想到或能摆脱这只鬼的浅湖。
在入湖之前她转了个身,看着谢逅那张天生笑脸,一张一合的嘴,像是对她说了什么。
周身漫腾的湖水让查虞回过神来屏住呼吸,湖水的包围下她暂时柔下了身。
在湖中眨巴几下眼睛,她烦闷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幸在逃离了谢逅那只鬼狐狸。
查虞出湖后循着那滴血走了一阵,实在熬不住便在一处隐蔽的草丛里半梦半醒地躺下歇息。
再次睁眼时,她眼中映动着星星点点的血红光点。
查虞拍了拍脑袋托着脚走,身上半湿的黑衣沾上了干土不再滴水,她也懒得抖。
不远处传来两步鞋底拖扫外加沉木捶地的熟悉杂音。
查虞站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