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健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温体仁,现这货正坐在马扎上,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仿佛外面的枪炮声与他无关。
“阁老,您可真沉得住气。”张健苦笑道。
温体仁抿了一口茶“打仗的事,交给会打仗的人去做。老夫只负责喝茶,等结果。”
话音刚落,阎应元大步走了进来,抱拳行礼“禀熹庙、温阁老,石城口内外已全部控制。击毙蒙古兵及官差五百二十余人,俘虏八十余人。我军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那什么杨参议呢?”张健问道。
“抓住了,就在外面,五花大绑,跑不了。”
“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新军战士捏着鼻子押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人三十多岁年纪,脸上沾着灰土,官帽歪了,一只袖子的布料不知道被啥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被推进院子,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温体仁身上。
“温体仁!”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你敢调动私兵袭击朝廷命官,这是谋反!”
温体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走到杨之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杨参议,深夜带兵围困内阁辅臣住所,以火炮相威胁,又该当何罪?”
“本官奉命主持边市,征用你的马车!”杨之易梗着脖子,“你拒不配合,还敢反抗,分明是做贼心虚!”
“征用?”温体仁轻笑一声,“征用需要带上虎蹲炮和子母炮?杨参议,你把本阁当三岁小孩哄呢?”
杨之易脸色一变,但仍强撑着说道“边市重地,夜间戒备森严,带炮巡逻也是常事。你擅自攻击官军,打死打伤这么多人,此事绝不善罢甘休!本官要上奏朝廷,弹劾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温体仁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那是一道圣旨。
“……山西布政司右参议杨之易,勾结藩王,私通外敌,图谋不轨,着即革职拿问,交由锦衣卫审讯,但有反抗,格杀勿论。钦此。”
温体仁念完,将圣旨合上,看着杨之易那张瞬间煞白的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杨参议,你以为老夫来山西,真是来巡查的?”
温体仁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好好想想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有用的话,或许可以保住你的命。”
杨之易的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但他目前还不打算说任何事情。
温体仁不再看他,对阎应元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看管。明日这个时候,要是不交代,就杀了。”
“是!”
阎应元当然不会亲自去,两个士兵把杨之易拖下去后,温体仁又小声道;
“把他挂城墙上风干!”
“是!”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健忍不住问温体仁道“阁老,这厮都尿裤子了,怎么见了你又突然支愣起来了?”
“呵呵,他们最怕死在乱兵当中,那样就真的死了。被俘后,老夫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在他看来就是保住命了,有缓和的余地,表现的不堪会丢了他的风骨和面子。”
“那他后来怎么又腿软了?”
“怕带下去后,严刑拷打呗!你信不信,只要摆出刑具,不用怎么动刑,他就会问什么说什么?”
“信啊,出去后再说你严刑拷打之下才说的嘛。可你为什么又要把他挂城墙上?”
“老夫压根不想问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