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府城,十一月十九日。
巩永固站在府衙后堂的窗前,望着窗外眉头紧锁。
他已经封锁了汉中府城四个时辰了,城中百姓只当是例行盘查,并未生疑。
但瑞王那边已经嗅到了不对劲,几次派人出城都被挡了回去。王府的护卫派出去不少,他只能让剩余的护卫开始集结家丁什么的。街上的王府店铺也关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驸马爷,温阁老还没到吗?”身后的幕僚低声问道。
“应该快了。”巩永固转过身,“西安府的飞鸽已到,说温阁老昨夜在西乡歇脚,今晨出,按路程推算,酉时三刻应该能赶到。”
“可瑞王那边……已经派了第三拨人来府衙询问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巩永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拖得住要拖,拖不住也要拖。看不到温阁老的证据,我不能动手。瑞王毕竟是亲王,没有确凿证据,擅自抓捕亲王,那是灭族的大罪。”
“那时间到了,温阁老还没到,怎么办?”
“围住瑞王府,别的地方可以动手!”
幕僚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别人可以盲目听从温体仁指挥,他作为勋贵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了进来“驸马爷!城门口来报,温阁老的马车到了!”
巩永固精神一振“来了多少人?”
“一辆马车,十余骑护卫。”
“还是十余骑?”巩永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位温阁老,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向外走去。
府城南门外,温体仁的马车正缓缓驶入城门。巩永固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下官巩永固,恭迎温阁老!”
温体仁掀开车帘,露出那张招牌式的笑脸“驸马爷久等了。城中情况如何?”
“瑞王已有警觉,王府护卫增加了三倍,城门也加派了人手盘查。不过下官以搜捕流贼奸细为名,暂时稳住了局面。”
温体仁有些失望,微微摇头道“驸马爷,请上车一叙。”
巩永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马车。一进车厢,他就愣住了——车厢里除了温体仁,还有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陛……陛下?!”巩永固差点惊呼出声。
崇祯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棉袍,坐在车厢角落里,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巩爱卿,辛苦了。”
巩永固连忙要跪下行礼,被崇祯一把扶住“此处不是宫中,不必多礼。朕此次前来,就是要亲眼看着汉中这颗毒瘤被剜掉。”
巩永固后知后觉道“陛下怎可犯险?”
“这个马车可通往皇宫,小妹也在那边等你!此事说来话长,先办事,之后再说吧。”
他是知道自己媳妇去过一个神秘地方的,这一点他也信。他这才明白,温体仁为何敢只带十余骑就敢来汉中——因为最大的底牌,就在这辆马车里。
崇祯简明扼要地将瑞王勾结僧人、密谋造反的证据告诉了巩永固。当听到那封伪造的“密谋视频”时,巩永固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陛下,臣明白了。何时动手?”
“还是酉时三刻。”崇祯说道,“你府中有多少可信之人?”
“臣的亲兵有三百人,皆是臣从京中带来的家将,绝对可靠。此外,城防军、汉中卫,以及衙役团练都换过,皆信得过。”
“好。”崇祯点了点头,“剑门关接手了?”
“巳时派出快马传讯,沿途驿站畅通,酉时应能到达宁羌卫,明日可接手剑门关。”
“好!”
崇祯说着,又拿出一道圣旨“你再派人去把圣旨交给宁羌卫守备,让他和秦良玉配合,抓捕杜承山,胆敢阻拦者以同罪处置。
另外,即刻围住瑞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我们先去官仓,朕去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