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成像这个东西在白天的效果虽不如晚上,但依然够用,尤其是在这大冷的冬天,人体和动物的热源依然清晰显示。
队伍一路狂奔,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在初冬的原野上滚动。张健手里的热成像望远镜一刻不敢放下,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旷野。
好在出了贺兰山范围,热成像仪上都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人形热源。
队伍疾驰骋,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
漳德府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垛口整齐,城楼上插着几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尚未关闭,几个守门兵丁正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闲聊,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连忙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站住!什么人?”为的什长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冉天育勒住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锦衣卫北镇抚司,有急事求见知府大人!”
什长接过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这支队伍——人人带马,个个带刀,立即让开了路。
魏忠贤死后,锦衣卫就阳痿了,但现在似乎又支楞起来了,一些守城小兵自然不敢得罪。
漳德府衙坐落在城中心,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冉天育这次拿着老太太的牌子上前通报,然后把c位让给老太太,一行人在外面等着。
张健跳下马车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冉天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健哥,没事吧?”
“没事……腿麻了。”张健活动了一下膝盖,也站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有个二品诰命的牌子,要是拿锦衣卫牌子,人家不一定搭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漳德知府李缙征。
李缙征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长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到袁宋氏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下官漳德知府李缙征,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袁宋氏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那是崇祯临行前交给她的,上书“如朕亲临”四字,专为应对沿途紧急军务之用。
金牌在灯笼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李缙征一见,脸色骤变,当即就要撩袍跪倒,老太太冷冷道“进去说!”
“夫人请!”
老太太转身对冉天育道“留下两个人,剩下的去客栈等候!”
李缙征也激灵,连忙对身边的一个幕僚道“安排一处院子!”
“是,大人!”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推辞。
待到了客房,李缙征屏退左右才跪下道“臣漳德知府李缙征,恭请圣安!”
“圣躬安。”袁宋氏收起金牌,双手扶起李缙征,“李知府,老身袁宋氏。奉密旨前往陕西督办粮务,途经贵境,截获重要情报——磁州童县令勾结流寇满天星,计划近日里应外合破城。流寇老巢在涉县境内,约八百余人,已在四处收购马匹,准备入晋汇合反贼大军。”
李缙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童县令其人,下官早有耳闻,风评不佳,却未料其竟敢通匪。老夫人可有实证?”
袁宋氏一招手,留下的两个护卫将五花大绑的万宏推了上来。万宏跪在地上,浑身抖,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从流寇收编王麻子等人,到袭击驿站试探官府反应,再到童县令与满天星的书信往来,以及约定破城之日如何分配府库、富户、田产,巨细无遗。
李缙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不一会,进来一个幕僚“大人!”
“令快班衙役全部集结,再去请范参将,即刻点兵。”
幕僚皱眉道“大人。”
知府不比巡抚,没有调兵权,他手里只有三班衙役里的几百衙役可用,快班分步快和马快,主要出去抓人、传唤被告证人、侦缉盗贼、搜寻证据,相当于现在的刑警,是衙役里最精锐的存在。
明朝的武官地位低,加上有老太太这块令牌,调兵就不是问题了,三品参将也得听他的。
正好涉县和磁州都在他漳德府的管辖范围,也不用联系上级和别的地方沟通,不然跨界剿匪需要走的程序也不少。
幕僚接过令牌后,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