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队进进出出,33层的两套房和34层的几套空房同时开工,电钻声、敲墙声此起彼伏。
张雅戴着安全帽,拄着拐杖在各个房间之间巡视,俨然一副项目经理的架势。张健负责跑腿采购材料,张嫣负责给做饭,偶尔跟着张健出去转转,三个人各司其职,忙得团团转。
这天上午,张健正在33层跟装修师傅沟通水电布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安装在柜门上的那个摄像头弹出的提示——画面有变化。
他点开监控画面,只见慈庆宫那侧的佛堂里,一个身影正站在柜门前。不是王承恩,不是小顺子,而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是周皇后,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周皇后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还是不开。她咬着嘴唇,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人。
张健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34层。
“宝珠,你过来看看。”他推开主卧的门,指了指柜门上的监控画面。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周妹妹?八皇妹,她们怎么来了?”
“估计是有事。你去接一下吧。”
张嫣点了点头,推开柜门,跨了进去。
画面里,两个女人在佛堂里来回踱步,忽然看到门打开,张嫣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皇嫂!”
“二位妹妹别急,进来说。”张嫣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跨过柜门。
张健在客厅坐着,关上门,外面装修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周皇后正要介绍,朱徽媞已经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张健的脸,看了许久,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皇兄……真的是你。”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乐安,叩见皇兄!”
张健整个人都懵了,又来一个说他是朱由校的,看来自己………
他连忙上前扶起朱徽媞“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这里没有皇帝,只有兄长!”
朱徽媞被他扶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大皇兄,你瘦了,头也短了,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健无奈地看了张嫣一眼。张嫣微微点头,示意他认下这个妹妹。
“八妹啊……”张健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起来坐,起来坐。”
朱徽媞破涕为笑,拉着张健的胳膊不肯松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张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得,又认了一个妹妹。咱家这亲戚是越来越多了。”
张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问周皇后“皇弟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皇兄,”朱徽媞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恳切,“五皇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陕西的流寇越剿越多,辽东的战事越来越紧,国库里连买粮的银子都没有了。他不好意思亲自来求您,所以让臣妹来……”
(明光宗朱常洛,共生有五子,朱由检最小。中间的二、三、四子均早夭,成年后仅存朱由校与朱由检兄弟二人。)
她说着,又要跪下去“大皇兄,乐安知道不该来打扰您,但乐安实在不忍心看着五皇兄一个人苦苦支撑。求大皇兄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再帮帮他吧。”
张健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
那是他妹妹——至少在她们眼里,是的。
张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大明的烂摊子,不是几袋土豆、几箱银子就能解决的。贪官污吏层层盘剥,十两银子拨下去,能有一两到百姓手里就算不错了。他给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填那个无底洞。
“你们先坐,我去做饭。”张健站起身,拍了拍朱徽媞的肩膀,“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姐,宝珠,你跟她们聊聊,我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