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雪合上笔记本,屏幕的蓝光熄灭,周遭瞬间沉进昏暗。
他不能开口说话,漆黑的眼底凝着沉郁,目光落在京妙仪白的脸上。
他上前半步,从口袋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出文字,把屏幕转向她。
【线索被人为销毁。对方技术极强,刻意设置多层跳板。现在硬碰硬,我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京妙仪垂眸看完那行字,胸腔里堵得闷。
“那我就只能照他说的做?去盗取郑瓷锡手里的私交资料,任他拿捏?”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甘,“一旦我真的交出资料,手里没有筹码,下一个被要挟的依旧会是我。”
她很聪明。
妥协是死局,反抗,可眼下又找不到敌人。
谢鹤雪指尖继续敲击。
【不能完全顺从,也不能直接撕破。可以做一份假的资料交出去敷衍对方。同时,我们反过来,找出潜伏在国内的眼线。能拿到晚宴全部细节,那个人当晚一定身在现场。】
这句话点醒了京妙仪。
是啊。
那个海外的人远隔重洋,不可能亲自出席品牌晚宴。
消息,一定是当晚在场的某个人传递出去的。
宴会厅名流云集,品牌高管、艺人、各路合作方,还有王太太介绍给她的一众熟人。
每一张笑脸的背后,都有可能藏着窥探她的眼睛。
无数张面孔在她脑海飞闪过,一时竟分辨不出谁才是那枚暗棋。
“晚宴人太多了。”京妙仪眉宇紧锁,“当晚在场的人成百上千,我根本无从排查。”
她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抓住郑瓷锡这根破圈的机会,眼看着品牌就要往上走,半路杀出这么一个藏在迷雾里的对手。
她身为假千金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上,如同脖子上架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谢鹤雪和她保持着适度距离,继续打字。
【郑瓷锡那边,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主动去偷资料,一旦败露,你会直接惹上艺人团队以及身后的粉丝,落得身败名裂。我们可以假意应允威胁者,拖延两天期限。我去复盘晚宴全部到场人员名单。】
京妙仪抬眼望向他。
烂尾楼萧瑟荒芜,可眼前这个不能言语的男人,是她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影子。
可她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巨石。
就算找出眼线,幕后主使躲在国外,又该如何对付?
夜风穿过空荡楼层,卷起地上细碎建筑垃圾,沙沙作响。
京妙仪攥紧手机,屏幕上那串威胁号码还停留在通话记录,像一枚埋在她人生路上的定时炸弹。
“哥哥,我只有你了。”她低声吐出这几个字,眼底褪去慌乱,慢慢浮起一层孤注一掷的冷光,“那我们就利用这两天。一边敷衍对方,一边挖出藏在我身边的内鬼。”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别人毁掉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
谢鹤雪听见那一句“我只有你了”,身形微微一僵。
月色从残破窗框倾泻而下,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他无法出声,漆黑的瞳孔沉沉锁住京妙仪,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垂下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屏幕冷光映亮他的指节,写完,把手机转向京妙仪。
【哥哥会保护你。但务必记住,你不能太过依赖我,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靠自己走下去。我本身也是你的隐患。】
一行字,字字沉重。
京妙仪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口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