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两个人,一明一暗,一诱一杀,配合得天衣无缝,利用人流、盲区、警力视线差,完美完成一波反杀偷袭。
陈谨行硬扛着剧痛,眼神依旧锐利清醒,没有半点慌乱。
他腿下的血水还在不停渗透,地砖上的血泊越来越大,刺目猩红,触目惊心。
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打湿脖颈,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扛着几乎让人晕厥的剧痛,继续低声报线索:
“凶手身高一八九上下……身形偏瘦……黑鸭舌帽……全程低头遮脸……无多余动作……出手绝对专业。”
“追!别让两个人汇合逃窜!”
哪怕重伤倒地、大量失血、剧痛缠身,他第一时间想的依旧是抓捕、是线索、是案情。
队员一边飞急救止血,一边红着眼应声:
“收到!各组立刻分两头追捕!一头追代号简!一头排查偷袭嫌疑人!全城布控!”
“医疗车马上到!陈队你坚持住!千万别昏睡!”
急救绷带死死勒紧陈谨行大腿伤口,鲜红的血还是顺着绷带缝隙不停往外渗,在地面晕开更大一片血迹。
身边队友手忙脚乱给他做加压止血,一人掏出手机,指尖刚点开通讯录,语气急得抖。
“陈队,出血量太大,情况不稳,我现在给你家里打电话,让阿姨赶过来!”
话音刚落,原本疼得浑身抖、额头上挂满冷汗的陈谨行,猛地抬手攥住队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掐进对方皮肉,脸色惨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抗拒。
“别打,不准通知家里人,尤其不能让我妈知道。”
队友愣住,蹲在地上看着他不断流血的腿,一脸焦急。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瞒着阿姨?万一后续要手术,家属必须到场签字啊!”
陈谨行牙关死死咬着,大腿撕裂般的剧痛一阵阵往头顶冲,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浑身力气,却依旧态度坚决。
“我妈性子你不清楚?打从一开始就死活不同意我当警察。这份工作危险系数高,她天天在家提心吊胆,要是看见我现在浑身是血躺在这里,肯定要崩溃大闹。”
他喘了两口粗气,视线落在不断蔓延的血泊上,眼底藏着一丝无奈。
“她一旦知晓我重伤遇袭,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逼着我调离刑侦一线,直接给我换一份安稳清闲,不用出外勤抓捕的闲职。我干了这么多年刑侦,抓凶破案是我心里最放不下的事,我不能就这么被逼着离开。”
守在一旁的队里好友罗云听完这番话,瞬间全盘理清其中利害,立刻点头表示明白,抬手按住正要拨号的同事,低声阻拦:
“先别联系陈队母亲,这件事暂时瞒住家里长辈。”
“可现在伤势严重,后续手术、陪护总得有人照应,总不能全队轮流守着吧?”
就在僵持之际,罗云心里瞬间有了唯一的答案。
他抬手,从陈谨行内袋里轻轻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界面干净。
不用陈谨行费力指点,罗云不用想也知道。
现在唯一能找的人,只有京妙仪。
队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京妙仪在陈谨行心里,从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陈谨行性子冷硬,克制隐忍,对谁都公事公办,疏离有度,从不麻烦旁人,更不会让外人掺和自己的工作与私事。
唯独对京妙仪,是藏不住的特殊。
除了京家大小姐有人脉有手段,不然没人敢压下这件事。
没人能临时顶替家属陪护,没人能帮他瞒住家里,稳住伤势,守住他的工作。
罗云指尖毫不犹豫,直接点开置顶的联系人:
京小姐。
嘈杂混乱的地铁口,警声、人声、车流声交织一片。
罗云握着还带着陈谨行体温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声响起的瞬间,罗云心里彻底踏实了。
没办法,眼下万般难处,万般僵局,全队没人能帮陈谨行,只有京妙仪可以。
他抬眼看向地上强忍剧痛,意识逐渐虚的陈谨行,对着接通的电话,压着急促沙哑的语气,直白开口:
“京小姐,我是陈谨行的队友罗云,现在情况紧急,你赶紧来城西地铁口。陈队出任务遇袭,大腿被刀刺伤,大出血,伤势很重。
他不让我们通知家里,尤其瞒着他母亲,怕家里插手给他调岗。现在现场没人能对接,没人陪护,没人兜底,他这边唯一能联系,能信任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