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行站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的堵。
方才被母亲强势训诫的无力还压在心头,可视线落在被京妄护在墙边的京妙仪身上,所有情绪尽数化作浓重的愧疚。
他无视一旁气场冷冽的京妄,快步走上前,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歉意,声音低沉又沙哑。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说得格外郑重。
“是我不好。”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指尖微微攥紧,“我没料到我妈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为难你,让你受委屈了。”
从小到大,他向来顺从母亲,从未敢有半分忤逆,可今晚看着母亲当众苛责,险些动手伤到京妙仪。
他第一次生出浓烈的逆反。
明知她根本不是母亲口中不堪的模样,却无力当场护住她,只能狼狈地被强行带走,让她独自承受无端的刁难与非议。
走廊里一片寂静。
京妄立在一旁,姿态闲散慵懒,眼底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翳,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周身的低气压丝毫未散。
京妙仪抬眸看向面前局促愧疚的男人,眼底没半分委屈,反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松弛淡然。
“跟你没关系。”
她坦然得很,半点不将方才的风波放在心上:“你母亲的想法,从来都左右不了我,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可她越是大度通透,陈谨行心里就越难受,越愧疚。
他抬头,眼底带着一丝笨拙的认真:“不管怎么样,是我连累了你。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我会跟我妈说清楚,不会再让你因为我被人随意诋毁,指责。”
京妙仪轻轻摇了摇头,笑意里添了几分凉薄:“不必了。陈警官若是有空,不如去查查翟家少爷。一个旁人眼里的草包,偏偏考上顶尖名校,难不成权贵子弟生来就有优待,当真就是世人说的天龙人?”
陈谨行身形一僵,瞬间听懂她话里暗藏的疑点,方才萦绕心头的愧疚骤然掺上几分凝重。
他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警局待了这么多年,他最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普通人寒窗苦读挤破头的名校名额,从来不是单凭分数定输赢。
他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寒意,声线压得低沉冷静:“你有证据?”
京妙仪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褶皱,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证据谈不上,只是路人皆知的笑话。据我了解,翟家那位少爷,高中三年逃课早恋,挂科垫底,模考次次吊车尾,全校师生都清楚他是什么水平。最后偏偏踩着名额压线进了顶尖名校,干干净净,毫无瑕疵,对外只说是浪子回头,常挥。”
她抬眼,直直对上陈谨行的目光,字字清亮,句句戳骨:
“寻常寒门学子差一分落榜,哭到整夜睡不着。草包权贵子弟,动动家底人脉,就能一步登天。陈警官,这世道的公平,未免太好笑了点?”
空气瞬间静默。
陈谨行脊背微绷。
他身在体制内,比谁都清楚这种暗箱操作的猫腻,只是向来恪守本分,从不多问高层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