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是谢鹤雪。
她所有撩人的底气,拿捏人的从容全没了。
但警察就在旁边。
她和谢鹤雪。
一个是社会底层一生被毁掉,见不得光的杀手。
一个是农村出身,靠着偷来的假身份混迹上层富人圈的骗子。
此刻。
他们不能认,不能说话,不能有半点熟络。
她立刻压下所有情绪,端起陌生客气的样子,轻轻点头:“谢谢。”
语气平平,完全是对待陌生路人的礼貌道谢。
谢鹤雪帽檐压得极低,清瘦高挑的身子立在那儿,气质冷得干净又疏离。
他说不了话,一辈子失语。
只能看着她,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甘愿。
他微微颔,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动作,克制到极致。
全程礼貌又生疏,在外人看来,就是路人出手帮忙,双方客气道谢。
一旁的陈谨行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太克制了,克制得反常。
谢鹤雪确认她安全,不多留一秒,转身就走,步子又轻又稳,很快融进夜市人流,彻底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他只为护她,不求她知,不求她谢,不谈亏欠,甘做阴影里的人。
京妙仪看着他背影消失,脸上笑意不变,心里却闷得紧,半点不敢露。
谢鹤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陈谨行目光收回,牢牢落在京妙仪脸上,语气带着试探和审视:“你认识他?”
京妙仪闻言抬眼,眉眼轻轻一弯,笑得坦荡又随意,半点破绽没有。
她摇了摇头,语气清淡直白:“不认识。路人帮忙而已,夜市好心人挺多的。”
轻飘飘两句话,直接把两人之间暗藏的羁绊彻底抹干净。
陈谨行盯着她的脸,眼底疑虑翻涌不止。
他不信。
刚才两人对视的克制,默契,无声的分寸,根本不是陌生路人该有的样子。
可京妙仪神色坦然,笑得明媚大方,嘴严得滴水不漏,他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硬生生憋着满心的猜忌。
陈谨行一路沉默,把京妙仪送到京家别墅大门前。
铁艺大门气派,院内灯火透亮。
京妙仪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面色紧绷的男人,笑意淡淡:“辛苦陈队特意送我到家门口,今天多谢了。”
陈谨行眸底疑虑没散,沉声开口:“早点进屋休息。”
他盯着别墅,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还有京妙仪满口谎言的模样。
等陈谨行转身走远,车子彻底开出视野,京妙仪脸上所有温和笑意瞬间褪去。
她推门走进客厅,京妄正坐在沙上翻看文件。
“阿妄。”京妙仪扯下肩上小包扔在沙,语气冷下来,“去查一个人,陈谨行,刑警队的队长。”
京妄抬眼:“查他?”
“这人三番五次盯着我不放,今天还跟着我耗了一下午,碍事得很。”她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杯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把他家世、履历、手里在查的案子,所有底细全部挖出来,一点别漏。”
京妄点头应下,干脆利落:“好,我明天就安排人去摸清他的情况。”
京妙仪望向窗外街道,方才陈谨行站过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心底暗忖,既然这人执意要挡她的路,那她就得把对方底摸得清清楚楚,掌握全部主动权。
而且谢鹤雪的事情,或许能利用陈谨行的身份去查………
第二天一早,京妄将一叠厚厚的纸质档案放在京妙仪面前,全是陈谨行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