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干脆不再辩驳雇凶这件事,直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人是我找的没错,但是事情经过和那个女孩说的根本不一样,现场有人私自违抗我的命令放走了她。”
陈谨行抬了抬眼皮,神色正气凛然,语气冷静克制:“你可以提供这个人的相关信息,这会作为你的从轻量刑参考。”
柳玉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清楚,她不知道。
雇的杀手从来不与雇主线下见面。
陈谨行一眼看穿她在刻意隐瞒,心中的疑点再度和顾盼儿对上。
一个闭口不提救人者,一个雇主不肯交代身份,两方口径互相印证,越坐实了他的猜想。
陈谨行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冷白。
他摘下黑框眼镜,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端正俊朗的眉眼间褪去审讯时的严肃,却覆上一层沉沉的探究。
刚才柳玉茹欲言又止,刻意藏事的模样,和别墅里那个柔弱乖巧,口供完美得离谱的“京妙仪”,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相悖、拉扯。
太干净了。
干净得太假。
多年刑侦直觉告诉他:
绑架案绝不是受害人独自逃脱,现场一定藏着一个彻底被抹去痕迹的第三人。
而唯一知情,且刻意封口的人——就是京妙仪。
陈谨行重新戴好黑框眼镜,镜片微光一闪,正气凛然的脸上没半点多余情绪,只余冷静笃定。
他抬眼,看向身侧队员,声音低沉干脆,不容置疑:
“重点,彻查京妙仪。”
队员一愣:“陈队?她是受害者,我们查她什么?”
陈谨行目光沉下去,字字精准:
“查她近半年行踪、人际往来、独处轨迹,查她回京家之前的所有履历、生活痕迹。还有查这起绑架案案前后,所有出现在那条小巷附近的陌生人员,无身份流动人员。”
他清清楚楚怀疑。
她不仅藏了救人者。
她这个人本身,就不对劲。
队员立刻应声离开布置排查。
空旷走廊只剩陈谨行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夜色,脑海里又闪回别墅那一眼。
女孩垂眸躲闪的瞬间,过分平稳冷静的呼吸,毫无漏洞的谎话,眼底深处压得死死的执念……
明明是一副易碎无辜的模样。
偏偏浑身都是秘密。
陈谨行薄唇微抿。
他不急。
她嘴硬,她死守,她瞒天过海。
但刑侦从不信完美口供。
他一点点扒,一层层查。
他一定会查出来。
她到底藏了谁。
更会查清楚。
她到底是谁。
两人无声的博弈,隐秘拉扯,从此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