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真的太养人了。
从前那个土气、普通、没见过世面、灰头土脸的村妞,早就彻底不见了。
是京家的资源,优渥的生活,顶级的穿搭妆容,一点点把她打磨成现在这副光鲜亮丽,耀眼夺目的模样。
脱胎换骨,不过如此。
整条街道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车流川流不息。
人来人往的闹市街头,热闹喧嚣。
京妙仪脸上挂着轻松的笑,陪着陆昭野缓步走出餐厅。
可就在她随意抬眼的瞬间。
街角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她眼底。
是谢鹤雪。
他就站在路边阴影里,一身黑衣,身形清瘦挺拔,安静得近乎落寞。
他没有动,只是一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目光直直的,沉沉的,牢牢锁着和陆昭野并肩说笑的京妙仪。
空气瞬间一静。
京妙仪脸上的笑意顿了半秒。
前一晚酒店清晨,她悄无声息离开,留他一人独坐空床。
现在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她穿着精致,妆容漂亮,和别的男人吃完顶级晚宴,漫步街头谈笑风生。
谢鹤雪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沉默,安静,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偏执和冷寂。
霓虹连片铺展开来,车灯流光飞划过地面。
行人络绎不绝,整条街拥挤热闹。
人声、车声、谈笑声层层叠叠,满眼都是晃动的人影与斑斓光影。
可在京妙仪看见那个人的那一瞬间,所有嘈杂,所有路人,所有流动灯火,全部自动虚化,褪色,成了模糊晃动的虚影。
整条繁华北京长街,千人万人,统统沦为空白背景。
只有一个人,清晰,锋利,醒目到极致。
是谢鹤雪。
他站在街边略微靠后的阴影里,身姿笔直挺拔,个子极高,远周遭路过的所有人。肩背清瘦挺拔,脊背绷得很直,自带一种孤绝冷硬的骨相。
头上压着一顶纯黑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死死盖住额头,在整张脸上投下一大片厚重暗沉的阴影。
光线落不进他眼底。
只能隐约看见,阴影下露出一截极精致冷白的下颌,线条利落锋利,没有一丝赘肉。唇色偏浅,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有任何情绪,却透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
明明站在人潮最密集的街边,四周人来人往,不断有人从他身侧擦肩走过,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半分。
他像是自带结界。
清冷、孤僻、阴郁、卓然。
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又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执念。
别人在闹,在走,在笑。
唯独他一动不动。
整个人静静立在灯火人海之中,周遭万千喧嚣皆虚,唯独他,清清楚楚,刻在京妙仪的瞳孔里。
隔着攒动人群与璀璨夜色,他隐在帽檐阴影下的目光,稳稳死死锁在她身上。
一瞬不移。
他眼里深沉,盛满压不住的情愫。
没有怒意,没有质问,沉沉凝着和陆昭野并肩说笑的京妙仪。
眼底翻涌万般无奈,像是安安静静告诉她:
你去爱别人吧。
京妙仪攥紧了手,很快便移开了目光。
陆昭野也察觉到她脚步微顿,顺着她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看到熟人了?”
京妙仪瞬间收回所有异样,立刻恢复方才温柔的样子,淡淡摇头,语气轻松自然:
“没有,看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