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慵懒轻柔,带着以前相处的那般依赖,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头,像是在把玩专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咔嚓一声,一缕乌黑丝缓缓飘落,落在冰凉的石板上,悄无声息。
谢鹤雪微微垂着眼,长睫轻颤。
他心甘情愿被她圈着,寸步不离。
“外面的世界太脏,全是算计和刀剑。”京妙仪一边细细修剪着他梢,一边轻声呢喃,话语温柔,内里却藏着偏执的占有,“只有这里干净,只有我,才不会害你。”
她满心城府,利用他,拿捏他,可偏偏又心疼他,爱慕他,依赖他。
感情是个复杂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定义。
而她,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依靠。
她从小到大是被父亲家暴,被男人折磨,又因为脸长得漂亮,经常被村里男人打量,恶意摸她,村里人各种给她造谣,贴上不老实不检点的标签。
她太恨男人,和男人接触就想起身上的伤痛,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
然后谢鹤雪就这样像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生命里了。
他实在太干净。
像冬天清冷的雪,像黑暗里成长的孤竹。
谢鹤雪在她的生命中扮演各种角色,既是哥哥也是父亲,既是老师又是朋友,既是恋人又是忠犬。
她以前离不开谢鹤雪,现在也一样。
剪刀时不时蹭过谢鹤雪的耳尖,耳尖泛红,剪刀微凉的触感让谢鹤雪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缱绻。
他抬眸,沉沉目光牢牢锁在她的侧脸上,寸步不肯挪移。
谢鹤雪看透她所有野心与算计,清楚她是个怎样的人,可他依赖她,眷恋她。
全世界都背弃他,他只有京妙仪了。
他甘愿这辈子只困在她身边,做她阴影里的影子,寸步不离。
“头剪好了。”
京妙仪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地下室昏黄的灯光落下来,谢鹤雪刚剪好的头利落清爽,长度堪堪垂至耳际。
褪去了往日的沉滞,利落的丝衬得他脖颈线条愈清瘦修长,利落又干净。
仿佛又回到高中时代那样。
他本就肤色偏白,是常年不见天光,皮肤冷白,清冷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眼尾微微下敛,盛满化不开的忧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鼻梁挺直单薄,唇色偏淡,唇线抿得紧绷,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寡淡气质。
身形本就清瘦单薄,浑身萦绕着易碎冷淡的破碎感,一股养胃感扑面而来。
京妙仪定定地看着他。
之前觉得京妄和他长得像,现在看来,世界上没人比哥哥更好看了。
旧布艺沙软塌塌的,浸着潮湿地底独有的清冷气息。
京妙仪赤着白皙的双脚,光着脚踝蜷在沙上,她轻轻挪到谢鹤雪身后,手臂轻轻一伸,缓缓环住了他的腰身。
整个人软软贴上去,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微凉的背脊上,把他完完整整圈进自己的怀抱里。
没有张扬的动作,只有沉甸甸,失而复得的,缠入骨血的眷恋。
谢鹤雪身形微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之前就已经习惯她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习惯这份独属于她的依偎。
是温存也是病态的枷锁。
“外面太冷了。”京妙仪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带着慵懒又偏执的依赖,“只有靠着你,我才觉得踏实,这次不要再丢下我。”
她厌恶这个世界,可是不得不按照世界制定的规则往上爬。
谢鹤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缓缓覆上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
谢鹤雪向来聪明,能洞悉她所有心思,明白阿棠对他的这份眷恋里一直以来都掺着占有与捆绑,可他心甘情愿。
哪怕她的爱是囚笼,他也甘之如饴。
谢鹤雪缓缓往后轻靠,将自己的重量安心交付给身后的女人,无声回应着这份彼此纠缠的眷恋。
昏暗房间里,一静一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