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隐忍过后,是铺天盖地的阴翳席卷眼底。
少年原本就冷戾的眉眼,此刻覆满沉沉戾气,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翻涌着疯狂又偏执的占有欲。
他指尖因为隐忍依旧微微颤,拿出手机,指尖冰凉,动作果断,拨通了暗线的电话。
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散的痛意:
“把谢鹤雪的所有资料,过往,近况,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全部给我。”
电话那头应声应答,听筒挂断,房间重归死寂。
京妄垂着眼,看着自己微微颤的手,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湮灭,只剩无边的阴鸷与疯狂。
他可以忍受痛苦折磨,可以忍受算计与试探,可以忍受京妙仪对他的利用防备。
唯独不能忍受,她自始至终,透过他,爱着别人。
谢鹤雪。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神仙品貌。
十分钟后。
京妄手机铃声骤然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突兀的铃声划破压抑的空气,震得人心头紧。
京妄指尖抵着烫的额角,浑身药性余痛未消,眉眼间覆着一层沉沉戾气,他垂眸接通电话,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
电话那头暗线的声音恭敬又凝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诡异:“少爷,查不到谢鹤雪的任何现存踪迹。”
京妄眼底的阴翳骤然深凝,指节死死攥紧手机,骨节泛白:“什么意思?”
“户籍、学籍、出行记录、社保档案,所有公开及私密渠道全部排查完毕。”暗线的声音字字清晰,砸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骇人,“谢鹤雪确有其人,完整读完高中,但在高考结束的当月,彻底消失。人间蒸,没有升学记录,没有务工轨迹,没有定居的痕迹,就像凭空从世上抹去。”
京妄周身的气压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阴冷的风浪,隐忍的药性疼痛早已被心头翻起的滔天妒火与疑惑压下。
消失?
那个人,消失了?
不等他开口追问,暗线继续汇报,道出更诡异的真相:
“更蹊跷的是,谢鹤雪失踪不到半年,他父母自驾进山,双双意外坠崖身亡。警方最终判定为意外事故,无凶手、无纠纷、无债务隐患,结案干净利落。自那之后,谢家所有亲属断联搬家,老宅空置荒废,整个谢家,连同谢鹤雪这个人,彻底从所有人的生活里、从所有系统记录里,销声匿迹,再也无人提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药性的燥热,骨血的酸痛,心口的窒闷,尽数化作一种偏执。
他终于懂了。
为什么京妙仪永远隔着他在看别人,为什么那点温柔永远藏在回忆里,触不可及。
是白月光耀眼坦荡。
是死人最难忘。
谢鹤雪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家人尽数覆灭,没有一丝痕迹留存于世。
他成了京妙仪青春里最干净,最圆满,最遗憾,永远无法被替代的执念。
一个活人,永远赢不了一个下落不明,甚至大概率早已离世的故人。
京妄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荒芜的阴鸷与刺骨的疯意。
他是替身,是影子,是一个活生生、会疼、会爱、会疯狂的赝品。
而他模仿的原型,或许早已湮灭人间。
良久,京妄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带着彻骨的悲凉:
“消失?掘地三尺,把他的下落,谢家坠崖的猫腻,全部查出来。活要见人,死了就把尸体刨出来。”
这个凭空消失的谢鹤雪,凭什么,霸占她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