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晚,碰到了一个人。他一直跟着我,在暗处跟踪。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可他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
京妙仪轻声说着,眉头微微拢起,眼底盛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种熟悉来得莫名其妙。
不是朝夕相见的熟稔,反倒像是隔了漫长岁月,久未谋面的故人重逢。
朦胧又真切,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明明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形,可那道尾随在身后的影子,那股潜藏在暗处的气息,偏偏让她打从心底觉得似曾相识。
“那个人陌生,又格外熟悉。”她低声喃喃,“说不上来哪里见过,可就是清清楚楚觉得,我一定在哪里和他遇见过。”
京妄安静听着,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
京妙仪说完这话,便没再多留意身侧沉默伫立的京妄。
她眉心始终浅浅蹙着,心底翻涌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与怪异,满心都被这解不开的疑惑缠裹着。
自顾自地一步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长廊暖灯映着她孤寂清冷的背影,她步履缓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径直推开卧室房门,走了进去,将门外的一切尽数隔绝。
自这一晚过后,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便再也没有消散过半分。
京妙仪往后的日子里,无时无刻都能清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阴翳、沉默,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自那之后,好像暗处一直有一道目光盯着她,在缝隙,在床底,在窗外,在身后………
夜深人静,房门紧闭之时,她余光掠过门缝,总觉得外面有人静静伫立,透过那一道细小的缝隙,默然窥探着房内的一举一动。
她走路、办公、伏案画着品牌稿图时,那道视线也始终贴在她背后,寸步不离,无声地追随着她的所有动作。
可是过去一看,根本没有人。
京妙仪觉得自己可能神经太过敏感了,自从冒名顶替京妙仪的身份来到北京生活后,她的神经没有一天不是紧绷的。
京妙仪频频回头,一次次望向空无一人的身后,望向紧闭的门缝,望向幽暗的床底。
周遭明明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什么都没有。
可那道被人紧紧盯着,暗中窥视的压迫感,真实又浓烈,无时无刻不在萦绕在她周身,挥之不去。
沉沉深夜。
卧室里静谧无声,月光透过薄纱窗棂淡淡漫进来,落在床榻上安然闭眼的京妙仪身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蹙着,长睫不住轻颤,缓缓坠入一场旧梦。
梦里天光温柔澄澈,暖意融融。
少年身姿挺拔清隽,一身干净的,洗得白的校服,静静立在融融柔光之中。
谢鹤雪周身笼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气质干净又清冷,他垂着手翻开手里的书本,指尖轻轻点落在书页的高中公式之上,嗓音清和温柔,一字一句耐心教着她演算数学题。
风轻轻拂过,掀动书页边角,也撩起他额前细碎的黑。
他垂眸看向身侧乖乖低头跟着演算的小姑娘,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指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顶,眉眼弯弯,笑意纯粹又宠溺。
“阿棠好聪明。”
他叫她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