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喧嚣散尽。
鎏金宴会厅的残灯余温尚未褪去,京家却弥漫着彻骨寒冷。
厚重的檀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将柳玉茹与京梦瑶最后的侥幸彻底封死。
京振邦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扶手,每一声轻响,都像重锤砸在两人心头。
他面色沉如寒潭,平日里深藏的威严尽数迸,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彻骨的失望与厌弃。
柳玉茹强撑着端庄仪态,鬓早已歪歪斜斜,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再没了白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
她试图开口辩解,声音却止不住颤:“振邦,你听我解释,今日之事绝非我本意,是那个女人……是那个神秘人,我们只是被利用了!”
京梦瑶更是吓得浑身抖,眼眶通红,往日里娇纵跋扈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会怯怯地躲在柳玉茹身后,断断续续地哭腔附和:“爸,不是我们的错,我没有想坏家里的事……”
“够了!”
京振邦骤然厉声呵斥,两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利用!圈套!事到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推卸责任?今日是妙仪的生日宴,是京家向外界彰显体面的重要场合,你们倒好,为了一己私念,联合外人上演冒名顶替的闹剧,把京家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让满场宾客看尽金家的笑话,让京家沦为京圈的谈资!”
京振邦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彻底爆。
“我平日里纵容你们,不是让你们拿着京家的资源胡作非为,更不是让你们把狭隘自私的心思用在自家人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女,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们眼里从来没有家族荣辱,只有各自的私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在京家,只会继续碍事,成为京家的祸患!”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柳玉茹与京梦瑶最后的底气。
柳玉茹面如死灰,瘫软着身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知道,自己费尽心思维系的在京家的地位,彻底崩塌了。
京梦瑶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出半点哭声。
她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失去了父亲的信任,往后在京家,再无立足之地。
而另一旁,京妙仪静静立在那里,一身简约的素色长裙,褪去了生日宴上的温婉盛装,眉眼间只剩一片淡漠。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
京振邦瞥了一眼角落里淡漠而立的京妙仪,再看向面前失魂落魄的母女,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泯灭,挥了挥手:“滚下去,去京家老宅住半年,好好修身养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半步,更不准再插手京家任何事务!”
夜色渐深,京家大宅的雕花铁门缓缓敞开。
这是京妙仪出来送走柳玉茹和京梦瑶两母女的最后一程。
冷风卷着夜露扑在脸上,吹得柳玉茹和京梦瑶鬓角凌乱的丝贴在颊边,尽显狼狈。
她被佣人半扶半架着往门外走,一身精致的高定礼服早已皱巴巴的,妆容花了大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那是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彻骨恨意。
走过长廊时,她一眼瞥见立在灯影里的京妙仪。
少女身姿挺拔,却褪去了所有假意的温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疏离。
暖黄的廊灯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愈淡漠,仿佛任何人,从未在她心底激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