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京妙仪和秦萱说了什么。
秦萱从医院天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手脚软。
她是扶着冰冷的消防通道扶手,一步一步挪下楼的。
每往下迈一级台阶,都要费尽全力,脚尖虚虚点地,重心不稳,好几次都险些踉跄着栽下去。
魂像是被留在了天台上,被那枚攥在京妙仪掌心的平安锁生生勾走。
眼底一片浑浊的茫然,往日里藏着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惊惧,目光涣散地垂着,连脚下的台阶都看不真切。
耳边反复回响着京妙仪的话。
京妙仪从天台缓步走下来,回到病房,她挽起陆昭野的胳膊,歪头笑了笑,柔声细语调笑:“这医院太大啦,我差点走错地方,废了些功夫,没久等吧?”
陆昭野轻笑道:“没有。”
“那就好,我们走吧。”她莞尔。
角落里秦萱目送京妙仪与陆昭野的身影刚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不过片刻,丈夫陆川便接了一通紧急事务电话,神色匆匆叮嘱了几句,也大步离开了病房。
原本还算热闹的病房,瞬间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秦萱和襁褓里熟睡的儿子陆昭宁。
秦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周遭彻底只剩自己人的那一刻,轰然断裂。
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半点哭声,怕惊扰了怀中的稚子,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
心底翻江倒海,全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恐惧。
她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她不该一时糊涂,不该被私心裹挟着去招惹京妙仪,更不该小看了那个平日里看着温柔软弱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京妙仪看似柔弱的皮囊下,藏着如此恶毒的心肠。
京妙仪手里捏着的哪里是昭宁的平安锁,那分明是她儿子的命啊!
京妙仪第一次能威胁自己儿子的性命,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根本不该去招惹京妙仪,不该把自己的孩子推入这般险境。
京妙仪让她做的事,她不得不做。
她不做,她的昭宁就会有危险。
…………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写字楼楼下,京妙仪推门下了车。
细高跟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利落的叩击声,一步一步,节奏沉稳。
她身姿挺拔,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衬得身形愈利落干练,长利落挽起,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刷卡进入公司办公区,原本低声交谈的员工们纷纷抬眼,瞧见走来的京妙仪,脸上立刻带上笑意,齐齐开口唤她:
“Lris。”
前台起身颔,语气恭敬:“Lris好。”
沿途路过的部门同事,也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一声声“Lris”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认可。
京妙仪微微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眼神平和却自带气场,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