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车辆就这般在窄路上僵持不过片刻,前方黑色迈巴赫的车门终于被推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的男人,看模样是随行助理,神色匆匆带着几分焦灼。
他快步绕到车身一侧,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京妙仪所乘车辆的车窗,指节叩在玻璃上,出短促的声响。
京妙仪示意司机降下车窗,微凉的风瞬间灌进车内。
那助理弯下腰,语气满是急切歉意,脸上难掩慌乱:“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我们江总在车里胃病突然犯了,疼得特别厉害,已经浑身冒冷汗,动弹不得,我们一时半会儿没法挪车,也不敢随意挪动总裁,还请您多担待,稍等片刻!”
他说话间,不住回头望向迈巴赫后座,眼底的焦急不似作假,车身隐约还能看到里面人影蜷缩的轮廓,显然车内人的状况确实危急。
郊区小路偏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诊所都没有,这般突急症,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助理连连致歉,语气诚恳,全然是因为那位江总突重病,束手无策的慌乱模样。
京妙仪眸光微沉,目光淡淡扫过迈巴赫紧闭的后车门,指尖在膝头轻轻一顿,并未立刻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情形。
听着助理急切的致歉,京妙仪眸光微凝,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前方迈巴赫的车牌,心底骤然一沉。
江总……姓江。
这串车牌,分明和前几日黄玉递上来的,那个拥有半个北京商业帝国的江氏集团总裁江封宴的调查资料里,登记的车辆信息完全吻合。
原来车里突胃病的,竟是江封宴。
助理还在一旁焦灼地低声补充,眉头拧成一团:“我们也是听闻苏清和苏老先生医术高,特意驱车赶来郊区求医,没想路上总裁胃病急性作,疼得直接昏沉过去,车子才不得已停在这里,耽误了您的行程,我们真的万分抱歉。”
苏清和,正是她要拜访的师父。
一瞬的思忖过后,京妙仪眼底的疑虑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容镇定。
她抬手轻按了下衣襟,温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关系的,救人要紧。”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望向迈巴赫后座,缓缓开口:
“我是苏清和苏老先生的亲传弟子,略通医理,你家江总的急症,我可以先帮忙诊治。”
话音落下,助理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迸出惊喜的光,连连躬身道谢。
“原来是苏老先生的高徒,实在是太好了!多谢您,太感谢您了!”
京妙仪微微颔,没有多余的客套,随即示意司机稍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京妙仪缓步走到迈巴赫后座,助理早已小心翼翼推开后排车门,车内冷气开得极足,混着一丝压抑的痛楚气息。
后座上,男人斜倚在真皮座椅上,身形挺拔却蜷缩着脊背,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额前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丝都被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
他双目紧闭,唇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下颌线紧绷,指节泛青,显然正被剧烈的胃痛折磨,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意,这便是江封宴无疑。
助理站在一旁,声音紧:
“小姐,我们总裁老胃病了,这次急性作,疼得话都说不出来,药吃了也不管用。”
京妙仪微微俯身,避开车内冷气直吹的方向,先伸手轻轻搭在江封宴外露的手腕上,指尖微凉,沉稳地切着脉。
她眉目低垂,神色专注,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胃脘脉紊乱跳脱,分明是寒邪凝滞,气机瘀堵引的急性胃痛,且久病耗伤脾胃,此次作来势汹汹。
片刻后,她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波,却条理清晰:
“是陈年胃疾,寒凝气滞,痛症急症,先帮他缓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