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川看着身侧的京妙仪,长睫轻颤,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艳。
小师妹哪里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她藏着一身的锋芒。
沈知微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光会说可不算数!”
京妙仪走到一旁等候的病患,指尖轻搭患者腕间,不过三秒,便收回手,轻声道:“患者肝郁气滞,脾胃虚寒,兼有失眠心悸之症,近日因情志不舒,胁肋胀痛,食少便溏。方才师姐开的方中用了黄芩,性寒伤胃,并不对症,应换做柴胡疏肝散合理中汤加减,加合欢皮安神解郁,减寒凉之品。”
病患一听,立刻点头:“对!大夫说得全对!我就是这毛病!”
沈知微脸色惨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难堪到了极点。
京妙仪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
“师姐见谅,师妹我初学疏浅,若有说错之处,还请师姐指点。”
这话听似谦逊,实则字字打脸。
沈知微气得浑身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京妙仪一眼,转身狼狈离去。
医馆重归安静。
裴衍川笑道:
“师妹好生厉害。”
京妙仪抬眸,轻轻撩他:
“那师兄,以后可要多护着我一点呀。”
“嗯。”
晚上,京妙仪在回京家的路上,接到一条消息。
备注只有一个月亮符号。
是胡昭月。
但她没有备注全名。
京妙仪在各个地方细节都处理得很小心翼翼。
胡昭月:【我家舅妈今天打电话问我在哪,我没告诉她,她们家肯定又要想找我要钱了。不过我听她说,谢家两夫妻出事了。】
胡昭月:【我舅妈说镇上谢鹤雪父母坠崖死了,这么多年谢鹤雪如今还是下落不明呢!他们有人说谢鹤雪跑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京妙仪坐在回京家的轿车里,低头看着手机上胡昭月来的消息。
车厢里静得只剩空调微弱的风声,真皮座椅裹着一丝冷香。
京妙仪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
消息栏里那行字刺得眼疼。
她就那么坐着,睫毛垂着,像一尊没了温度的瓷像,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良久,她拇指按灭屏幕,黑玻璃映出她白皙的侧脸。
手机被随手搁在一旁。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飞倒退的霓虹楼宇,目光空茫,像是什么都看进眼里,又什么都没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