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月刚打开家门就看见京妙仪站在自己家门口,神色凝重。
她左右望了一眼,将京妙仪拉进家中。
“怎么了?”胡昭月去给她泡一杯花茶,“我在店里工作,剩下没卖出去的花茶我给拿回家了,这茶好喝你尝尝。”
京妙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合上眼终于得到了一瞬的休息宁静。
没有虚伪没有伪装。
“老太太最近心病越来越重了,京妄到现在没有消息。”京妙仪道,“我在京家能依仗倚仗的只有老太太,至少我在北京彻底站稳脚跟之前老太太不能出事,所以我答应要把京妄找到。”
说罢,她揉了揉眉心,把那张证件照甩在桌上。
“谢鹤雪!?”胡昭月站在一旁惊呼出声。
她将这个证件照拿起来,又皱起了眉:“他不是谢鹤雪。他们长得真有几分像,乍一看以为是谢鹤雪呢!”
“嗯,是京妄。”京妙仪神色有些不自然,继续喝了一口茶,“老太太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有京妄消息,我可能会离开北京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京家。”
“你要去哪?”
“去国外找京妄。”京妙仪道,“这波操作既能给老太太卖情怀,又能体现自己作为京妄亲姐姐的着急……还能顺便解决一些问题。”
话没说完,她心中却已经算计着。
胡昭月眼睛却红了:“你每天都这么疲惫,真的值得吗?”
“值得。”京妙仪皱眉冷硬道,“我想爬上顶端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经回不去了!”
“你和谢鹤雪关系最好,他没有再联系你吗?我以为你之前从大山逃出来是因为他。”胡昭月在她身旁坐下,问,“陆家少爷答应你找那个什么京妄,是不是也可以为你找到谢鹤雪?”
“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而且让陆家帮我找那个人,我的身份就会暴露!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牺牲我的一切!”京妙仪冷笑道,“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他说消失就消失了。你还不懂吗?人家从来没当我们是朋友。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哪个地方吃香喝辣,娶妻生子。”
京妙仪透着眉心的疲惫:“昭月,我是来找你这里休息的,不想提起那个说消失就消失的人。”
“嗯……我知道了。”胡昭月早已把她看作自己亲妹妹,看着京妙仪她不免心疼,“你不喜欢他了,以后我都不说了,你好好的。”
京妙仪闭上眼小憩了片刻,便走了。
她一会还要去找裴衍川。
自那夜起,裴衍川便答应教她学医。
裴衍川总是准时在京家出现,从最基础的识药,辨脉开始,一字一句,耐心至极。
他教她摸脉时,会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腕上,教她分辨浮沉迟数,教她认药时,细致到每一味药的性味归经都讲得透彻。
京妙仪从一开始的生涩笨拙,连脉象都摸不清,到后来能稳稳按住祖母的手腕,判断出心悸气短的症结。
每到夜半,京老太太旧疾作时,她不再手足无措。
她取来备好的药盏,按照裴衍川教的方法稳住老人的呼吸,轻轻推拿穴位,再喂下安神药,直到祖母呼吸平复,重新安睡。
每一次成功稳住病情,她望向门外静静等候的裴衍川时,裴衍川只是淡淡对她点头。
京妙仪从房间走出去,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道:“裴医生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至今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裴衍川抬眸,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声音温和却有力:“你是我见过最有悟性的学生。”
他顿了顿,将一张写好的安神方递到她面前:“老太太的身子需长期调理,这张方子你记熟,日后按时节加减。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什么?”
“你眼下乌青,晚上睡不好?”裴衍川走近一步问。
京妙仪在京家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连睡觉都不敢睡太沉,怕人算计。
所以她才会特地跑到胡昭月家中,在那里才会放下一切防备和算计,得到短暂的休息。
京妙仪没说话。
裴衍川又向她走近一步:“京小姐身上的伤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