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偏门,两道身影走得极轻,半点没有引人注意。
京妙仪戴着口罩和墨镜,一身素净的烟灰色针织长裙,褪去了平日宴会上的珠光宝气,只腕间戴了只成色极润的玉镯。
她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身旁的胡招娣护在阴影里。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也没和任何人攀谈,登记全程隐秘无声,没留下半点惹人注意的痕迹。
胡招娣攥着刚办好的更名材料,指尖微紧。
她早已换下了服务员的工装,穿着京妙仪提前备好的简约棉质衣衫,素面朝天,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低着头紧跟在京妙仪身侧,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暴露半分。
“手续办妥,胡招娣这个人,从此就消失了。”京妙仪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淡,“这个新名字,代表着你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胡招娣。从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胡招娣,只有胡昭月。懂了吗?”
胡昭月。
是她让京妙仪给她取的名字。
妙仪从小就喜欢读书,智商高,又聪明,取的名字定然很好。
她以后不叫胡招娣,她是胡昭月。
昭月。
京妙仪告诉她是“昭如日月明”的意思。
她不懂,但她觉得京妙仪说得都没错。
胡昭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从民政局一前一后地走出来,看似一点交集都没有。
等两人又隔了半个小时一前一后地进了一处小巷子,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京妙仪摘下墨镜,站到胡昭月面前。
京妙仪递出一张地址和一部手机给她,缓缓开口,语气冷淡却字字周全:
“住处安排好了,老街区的一套小公寓,地段普通,安保严密,邻居互不往来,没人会留意你。家具日用都已备齐,钥匙和门禁卡放在包里,直接入住即可,绝对隐秘,不会有任何人查到你。”
京妙仪说话时眉眼微垂,姿态矜贵,行事却缜密至极。
她连住处都选了最不起眼的地方,刻意避开了京圈所有关联地段。
“这部手机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察觉到任何事情和京家的情况,都可以告诉我。”
京妙仪顿了顿,她又递过一个素色的布包,里面是一叠现金和一张无记名的储蓄卡,动作轻缓:“工作的事也安排妥当了,城郊一家小众茶社做内勤,不用抛头露面,和你从前的圈子毫无交集,没人会追问你的来历,只管低调做事,安心落脚。”
全程没有声张,没有惊动任何人,从更名到安置,全是私下隐秘操作。
京妙仪抬眸看向胡昭月,眼神沉静:“这段时间安分待着,不要和过往任何人联系,更不要提我和京家半个字,悄无声息地开始新生活,才是最稳妥的。”
胡昭月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眼眶微热,看着眼前京妙仪行事周全。
她笑笑:“你真的长大了。”
两人在村子里一起长大,她自然把京妙仪当做了妹妹。
胡昭月感慨道:“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要不是再次遇到你,我都联系不上你了。你和他还有联系吗?你们都那么聪明,却都那么可惜,销声匿迹。”
京妙仪重新戴上墨镜,转过身,声音冷硬:“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我现在只是京妙仪,仅此而已。以前任何人任何事和我京妙仪无关。”
“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个人才逃出来的。”
京妙仪觉得莫名其妙,冷笑道:“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任何人都救不了我,只有我才能救我自己。以后你不要来找我,路上遇见更不要打招呼,装作不认识我。”
“嗯,我知道了。”胡昭月点点头,担忧道,“你也要好好保重,在豪门生活堪比吞针,你骗她们要是被现……”
“不用劝我,我自己的路自己走。“她强硬地丢下一句,伸出纤长的手指扶了扶脸上的墨镜,重新走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