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偏安一隅,没人打扰,正好能让她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她刚从公司累了一天回来,身上还穿着通勤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显得冷静却疲惫。
桌上摊着公司的项目文件,合作协议,还有她特意找出来的经济学教材,高数习题册,堆得满满当当。
她不是真的京家大小姐,没从小接受过精英教育,大山里出来的她,能靠努力站稳就已经拼尽全力。
想要在公司站稳脚跟,不被人看轻,不暴露自己的冒牌身份,光靠眼下的本事远远不够。
她虚荣,有野心,为了想要的一切可以拼尽一切。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就拿出手机默默查资料,翻着晦涩的经济学书籍,一字一句啃透。
那些关于金融管理的内容,对她来说陌生又难学,可她知道,这些都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京家的荣华富贵跟她没关系,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学,一点点拼。
处理完公司的收尾事务,核对完项目数据,又接着啃高数和经济学的书。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映出眼底的坚定。
深夜。
京家豪宅的顶层有间闲置的小练功房,铺着浅灰色地胶,一面墙全是镜子。
京妙仪关上门,只留一盏暖暖的顶灯。
她换上一身特意托人买的芭蕾练功服,紧身的款式把她的肩颈线条勒得纤细挺直,头一丝不苟盘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站在镜子前的那一刻,她终于有了点“京家大小姐”的样子。
她自己有虚荣心。
从大山里爬出来,冒充豪门千金,她最怕的就是被人一眼看穿粗鄙。
而芭蕾这种东西,优雅,高贵,清冷,有气质,简直是为“上流名媛”量身定做的标签。
她太想抓住这份优雅,太想把骨子里的土气,全都藏在踮起的脚尖里。
音乐轻轻响起。
她不是从小练舞的料子,脚背不够美,脚踝不够稳,连最基础的一位脚,五位脚都要反复纠正。
伸展手臂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模仿芭蕾老师优雅的神态。
下颌微抬,眼神轻垂,肩背打开,每一根手指都必须摆得好看。
一开始她连最简单的转圈,都晃得东倒西歪。
可她不肯停。
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沾湿了碎,练功服后背微微洇湿。
她没办法。
一旦不优雅,不端庄,不“像个大小姐”,她就会被怀疑,被现冒充身份,被打回原形,打回那个连饭都吃不饱,五百块就能买她命的大山里。
芭蕾对她来说,不是爱好,是伪装,是铠甲,是门面。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站直。
手臂轻轻扬起,脚尖点地,努力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盈,标准,好看。
京妙仪看着镜中那个努力优雅的自己,唇角轻轻抿起。
就算是装的,她也要装得最像,最稳,最无可挑剔。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份虚荣里的优雅,变成真的。
早上上班,下午回家,晚上学习金融管理,深夜学习芭蕾钢琴。
没有娱乐,没有休息,连呆都成了奢侈。
魔鬼一样的行程,她一天又一天,硬生生扛了下来。
她不是天生大小姐,只能靠这种近乎自虐的努力,把自己磨成别人眼中天生高贵的京圈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