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后背抵上冰冷门板的瞬间,脸上所有温顺,委屈脆弱的面具,轰然碎裂。
下一秒,她再也压抑不住,低低地,疯狂地笑了出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闷笑,到后来,是暗暗的狂笑,像淬了毒的银铃,阴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不是哭。
是痛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泪。
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往日清澈无害的眼,此刻翻涌着漆黑的戾气,像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恶鬼。
红唇越扬越高,露出两颗细细小小的尖牙,在灯下一闪,像要吸血的魔鬼。
愧疚?道歉?盛大的欢迎宴会?
全都是她想要的!!!
京梦瑶的气急败坏,柳玉茹的忌惮不安,京振邦满心满眼的补偿。
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里。
她笑得肩膀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却笑得更疯,更冷。
京妙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越漂亮的面容,轻声呢喃,声音甜腻,却裹着刺骨的恶意,
“我想要的,一定是我的。我说我是京妙仪,就是京妙仪!”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看上去并不像可爱的兔子。
倒像一头终于坐上王座,露出獠牙的恶魔。
她坐在梳妆台前,指尖在雕花暗纹处轻轻一按,暗匣“咔嗒”一声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束用细皮筋捆着的头。
是几天前柳玉茹趁她熟睡,偷偷来房间从她头上剪走的。
京妙仪拈起那几缕丝,指腹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冰冷的笑意。
旁人都以为,这场dna鉴定是她赌命。
只有她自己知道。
命不靠赌,不靠认,而是靠自己赢来!
从一开始,她就握着必胜的筹码。
真正的京妙仪,早被埋进冰冷的泥土里。
埋尸那天,她就料到日后会有人拿身份做文章,特意从那具冰冷的尸体上,拔下了一把头。
柳玉茹偷偷剪她的头送去鉴定时,她早已不动声色地掉了包。
送去鉴定中心的,从来不是她这个冒牌货的头,而是真正京妙仪的头。
dna自然百分百吻合!
京父的愧疚,京梦瑶的溃败,柳玉茹的忌惮。
全是她一手导演的好戏。
京妙仪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
“嗒”一声点燃。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舔上那几缕头。
丝迅蜷缩,焦黑,化作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
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像一场罪恶的湮灭。
她垂着眼,看着那点火光一点点熄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房间里没开灯,唯有黑暗中燃烧头的火光,映照着她的面容在暗处若隐若现。
像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终于吞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柳玉茹,京梦瑶,你们以为攥住了把柄。
殊不知,从一开始,你们就踩进了我挖好的坟。
她抬手,将最后一点灰烬轻轻吹落。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冷笑。
头燃烧的灰烬随风散去。
京妙仪缓缓靠回椅背,望着镜中那张娇贵精致,人人称道的京家大小姐面容,忽然低低地讽刺地笑了。
太好笑了!
真是太好笑了!
谁能想得到她只是前半生被困在大山里,差点死在泥地里,满脸沾灰,身上恶臭的野丫头?
前半生被人唾骂,被人厌恶,被人殴打,被人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