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梳妆台是通体的梨花木,台面摆着一整排瓶瓶罐罐护肤化妆品。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旁,轻轻一拉窗帘,窗外是京家的后花园,夜色里能看到佣人修剪整齐的绿植,还有喷泉的轮廓。
房间的另一侧,开放式的宽敞衣帽间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从柔软的羊绒衫到精致的连衣裙,从熨烫平整的衬衫到流光溢彩的礼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挂得一丝不苟。
她走近卫浴,伸手摸了摸浴缸的内壁,冰凉光滑,能映出她的影子,这比大山里全村人共用的那口老井,不知精致了多少倍。
京妙仪差点笑出声来。
前二十年,她在大山里挣扎求生,住的是漏风的土坯房,睡的是铺着稻草的木板床,穿的是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吃的是野菜。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外面的世界,却从未敢想,有钱人的生活,竟是这般模样。
精致,柔软,矜贵。
连空气里都飘着富足安逸的味道。
一时间,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轻轻躺在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睡上这么软的床,第一次身处这么精致的地方。
京妙仪闭着眼,心底却无比清醒。
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一切,哪怕用尽手段,哪怕步步为营。
她要钱,要名,要利,要权,要将这仙境,变成自己真正的容身之所!
半夜。
京家老宅彻底浸在安静中。
京妙仪卧室里静悄悄的。
少女侧身躺在蓬松的鹅绒床垫上,真丝被子松松地覆在肩头,勾勒出纤细单薄的轮廓。
她的长散落在枕套上,几缕碎贴在光洁的额角,睫羽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戒备与算计,眉眼间难得漾着几分松弛。
她微微蜷着腿,呼吸均匀而轻柔。
这是她逃离大山后,为数不多得到休息的时刻。
京妙仪呼吸渐渐放柔,眉眼愈舒展,仿佛真的成了这京家娇养的大小姐,在属于自己的卧室里,安然沉眠。
柳玉茹轻手轻脚地走在羊绒地毯上,手里攥着细镊子与密封袋,目光死死盯着走廊京妙仪的卧室。
柳玉茹不信自己当初已经把京妙仪送进精神病院,她怎么还能逃出来?
书房里的决议暗中查证,第一步便是取一根头做dna鉴定。
这事不能声张,更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到了房门前,她先贴耳静听片刻,屋内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想来京妙仪已是熟睡。
柳玉茹松了口气。
房门被她推开一条细缝,她侧身挤进门内。
见京妙仪还在熟睡,她松了一口气。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床边,目光紧紧锁定那缕垂在枕边的丝。
柳玉茹抬手,镊子精准地夹住一根丝,根处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白色毛囊。
这是做dna鉴定最关键的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将丝从枕头上分离,生怕惊动床上的人,镊子夹着丝,轻得像捏着一片羽毛。
直到丝完全脱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快将丝放进密封袋里,捏紧封口,将那点证据牢牢攥在掌心。
柳玉茹得到了她的丝,转过身沿着原路缓缓后退,直到退到房门口,才挤出门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彻底合拢。
柳玉茹掌心的密封袋那根丝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她得意一笑。
是真的京妙仪那个蠢货,还是冒牌的陌生人。
很快,就能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