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儿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很快反应过来,屏住呼吸,死死贴在树干后,一动不敢动。
埋尸的二人一边挖土一边道:
“手脚麻利点,填严实点,这地方偏,没人会现。”
“知道知道,真晦气,一个精神病也值得费这么大劲……”
另一个男人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耐:
“你懂什么,这京妙仪可是北京皇城根下真正的京家大小姐。从小就被家里扔到偏僻山脚下那个私立精神病院关着,对外只说体弱养病,京圈里压根没几个人见过她长什么样。”
“京家?就是那个有权有势的京家?”
“不然呢?要不是京妙仪身份特殊,何必偷偷弄死了埋在这儿?只怪她撞破了不该撞的事,只能永绝后患。”
“也是,没人见过她,死了也没人往深里查,家里人说不定还巴不得她消失。”
“赶紧埋,埋完赶紧走,别留下半点痕迹。”
铁锹铲土的声音再次沉闷响起,一下下砸在地面,也砸在顾盼儿的心上。
她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北京?
那个传说中的都?
京圈大小姐……京妙仪……
从小被关在精神病院,几乎无人见过容貌。
顾盼儿默默听着。
一个荒诞致命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刚从大山里逃出来,一无所有,无处可去,身后还有追杀,甩不掉的噩梦。
而这个死去的大小姐。
空着一个京圈顶尖的身份,一张无人知晓的脸,一个悄无声息消失也不会被深究的人生。
顾盼儿缓缓勾唇。
她躲在草丛里,看着坑洞中的尸体被泥土一点点覆盖,彻底沉入黑暗。
顾盼儿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不是害怕,是因为这突如其来,如同命运馈赠一般的转机,而疯狂震颤!
没有人见过这位京圈大小姐。
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没有人会认真寻找一个早已被家族抛弃的精神病患者。
她望着那两个埋尸的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再望向那片刚刚被填平的新土。
眼底所有的怯懦,尽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孤注一掷的狠光。
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她敢伸手抓。
这一次,她不仅要活下去。
她还要偷来一场,本该属于别人的人生。
顾盼儿从草丛里爬出来,浑身的伤口一动作就撕裂般疼,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步步挪到那片松软的新土前。
“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她不管不顾,伸出那双早已磨破、沾着旧血的手,疯了一样往下刨。
指尖戳进冰冷的泥土里,渗出血珠,混在土里变成暗红的泥污。
她刨得又快又狠,指甲缝里塞满了土,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土坑被她一点点挖开,那截苍白的手腕再次露了出来,冰凉僵硬,毫无生机。
顾盼儿的动作顿了半秒,心脏狠狠一缩,不是怕,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战栗。
她不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