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孩子的存在,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这意味着,二十年前的那场宫廷惨案,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然而,刺杀失败的“朱雀”显然不准备给宋思然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二天的大朝会,一场更大的风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以御史大夫为首的十余名言官,突然联合上奏,矛头直指安民郡君宋思然。
“启奏陛下!”御史大夫义正言辞,声音响彻金鑾殿,“安民郡君宋氏,一介女流,却深居宫中,与摄政王过从甚密,秽乱宫闈,有伤国体!此其罪一也!”
“其来历不明,身负妖术,蛊惑人心,迷惑君上,妄图以女子之身干预朝政,此乃牝鸡司晨,国之将亡的大凶之兆!此其罪二也!”
“更有甚者,其心狠手辣,在宫中无故滥杀,致使多名宫人惨死!此等暴行,人神共愤!此其罪三也!”
“臣等恳请陛下与摄政王,为肃清朝纲,以正视听,立刻将此妖女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安天下!”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
小皇帝和刚刚伤愈的太子脸色铁青,他们站出来为宋思然辩解,却立刻被更多的唾沫星子淹没。
“陛下年幼,正是被妖女蒙蔽了双眼!”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忘了祖宗的规矩啊!”
局势,对宋思然一方极为不利。
这显然是“朱雀”精心策划的一场政治攻击。既然武力上无法得手,便企图利用文官集团的力量,从“道德”和“礼法”上,将宋思然彻底置于死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宋思然,今日竟没有上朝。
而摄政王卫崢,则从头到尾都站在龙椅之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御史大夫等人慷慨陈词,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逼迫小皇帝下旨时——
“踏、踏、踏……”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卫崢动了。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迈开脚步,缓缓走下御阶。
他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整个金鑾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不知道这位以铁血着称的摄政王,要做什么。
卫崢走到那名言辞最激烈的御史大夫面前,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卷宗的第一页,轻轻地、飘飘然地扔在了对方面前。
那是一份账册。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位以清廉着称的御史大夫,在过去三年里,收受了安国公府多少贿赂,又将多少钱财转移到了城外的别院。每一笔,都详细到具体的日期和经手人。
御史大夫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裤襠处传来一股骚臭。
卫崢没有看他,继续向前走。
他走到下一个弹劾的官员面前,又扔下了一页纸。
那是那名官员与儿媳私通、并气死老母的供状。
再下一个,是其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的证据。
再下一个,是其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的罪证……
他一路走,一路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