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既毕,赵将军可有何策?”
赵诚遥指北方“扫平赵土,方得灭国之功。”
李信双眸骤亮“愿随赵兄再战一程。
只是眼下我军势弱,若赵兄肯信,不如将这些降卒交予我,自有手段令其为秦所用。”
“不必惧其反噬。”
赵诚沉吟片刻。
这些降兵确是累赘,耗粮伤力,且随时可能倒戈。
虽非致命威胁,但背刺之险,无人愿尝。
若尽数屠戮,既能除患,又能得寿。
然而若有人能化祸为利,将降卒收为己用,赵诚亦不执意杀尽。
毕竟此役之后,他们已是秦之子民。
于是颔道“如此甚好,便交由李兄。”
李信长舒一口气,刹那间,筋骨如被掏空,浑身剧痛袭来,双腿几欲瘫软。
他强撑身躯,铠甲上血痕蜿蜒而下,滴落于地,却仍挺直脊梁,似立于天地间的标枪。
抬手拭去额前冷汗,右手轻抚剑柄,左手握拳抵于胸前,行秦军最重之礼,深深躬身。
声线微颤,却字字如锤“赵兄千里奔袭,救我残部于绝境。
此恩深重,铭于骨髓!”
他猛然挺直身躯,眸光如刃,透出不容置疑的锋芒,“军令如山,若有调遣,我必执剑而行,率部众赴死无悔!”
话音未落便俯身叩,铁甲碰撞声沉闷如雷,却掩不住字字千钧的决意。
秦军重勋业更崇情义,此诺非虚言客套,每句皆系袍泽生死相托之誓。
不尚辞藻,只将谢意凝作最凛然的军中誓言,日后你若遇险,我必以命相抵。
纵然李信深知赵诚勇猛过人,恐一生难有援手之机,可这心意终究需倾吐而出。
“何须多言?”
赵诚轻拍其肩,一缕精纯元气贯入经脉,“番吾守战数日,尔等已至极限,进城歇息。”
前线鏖战未歇,不必急迫。
李信只觉一股暖流自肩头蔓延,本已枯竭的筋骨仿佛久旱之地突逢甘霖,重新生出力道。
周身舒泰得几乎要当场昏睡。
心头惊异,此术果然玄妙。
听闻血衣军有炼体秘法,待缓过劲来,定要请教一二。
眼下实在撑不住了。
粗略清点功勋后,他便伏在城楼案几上沉沉入睡。
与此同时,太行深处,一老道浑身焦黑,破衣残衫,踉跄冲入洞府,跌入溪涧,气息微弱如游丝。
雷劫虽劈向赵诚,可他引雷术催至极致,余波亦震碎肉身,外焦内溃。
双臂如炭火炙烤过的枯枝,早已失去知觉。
拼尽全力遁逃百里,此刻已然油尽灯枯。
“师父——!”
惊呼划破山林,逍遥子瞬时奔至,一把将老道搀起,见其伤势骇然,一时语塞。
“怎会……”
“师兄快!师父在此!”
几人慌乱间将逍遥子扶回洞府,翻出珍藏丹药连喂数枚,方使老道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