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战旗静立不动,仿佛时间凝固。
“这么久,敌势未变,怕是援军早已断绝。”
将校们眼神涣散,士气如沙漏倾泻。
连最勇悍的卒子也动摇了信念。
他心里清楚,那支所谓的援军,本就是虚言。
此地已是赵国北境最后屏障,孤军深入,实乃险招。
若成,可两面夹击,逼得李牧溃退;若败,便无生路。
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为身后之人多拖一刻。
援军不过是撑住人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仍要强撑,让部下眼中有光。
黑暗中,他的面容隐于阴影。
牙关微咬,喉头滚动,却始终说不出那句“没有援军”
。
说多了,连自己也信不了。
不说,难道坐等溃败?任由敌人从容破城?
不甘!
刹那间,一道身影浮现在脑海深处。
眸光骤然灼亮,脊背挺直如松。
他仰起脸,声音穿透风雪,掷地有声
“事已至此,唯有坦诚!”
“是赵将军!?”
惊疑之声在营帐间回荡。
曾为大秦利刃,横扫列国的猛将,怎会在此现身?
传闻他已被贬至颍川,终日醉卧花间,再无锋芒。
可今夜,这身影却如寒夜孤星,骤然降临。
上林苑的血衣军,原是虚掩的烟幕。
实则早已悄然潜行,隐于颍川郡中,静候号令。
大王何以选此地?非因疏忽,乃是深谋。
颍川近邯郸,咫尺之遥,正合奇袭之机。
赵将军初到,并未颓废,反以雷霆之势清剿乱源。
数万叛军覆灭于野,郡境重归安宁。
如此布局,只为一击致命。
如今邯郸孤城,四面楚歌。
我等坚守番吾,正是待援之要冲。
赵将军破城在即,北上汇合不过旦夕之间。
这一战,绝非绝境。
而是转机将至的前奏。
将士们眼底渐燃烈火。
压抑已久的血性,终于苏醒。
昔日战死的兄弟,虽不得见此景,
但今日之我,必为他们讨还公道。
血衣军已动,天命所向。
岂容宵小负隅顽抗?
只要撑过此刻,便是天地翻覆之时。
今天便是死,也得守在这方城墙之上。
谁说不是?老子的命就拴在这砖石间。
眼见麾下将士重燃战意,李信心头微震。
唯有那人的威名,能在此绝境点燃秦军魂魄。
可叹功高震主,历来难逃君心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