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克复?”
那两个字如同利刃穿心,刺得他踉跄后退一步。
怎可能?
赵诚身在颍川,整日醉卧酒肆,岂能突至邯郸?
兵锋何来?战线何起?他何时动兵,竟无一人知晓?
刹那间,满殿哗然。
“邯郸已下!”
有人失声惊呼。
“赵诚竟破了邯郸?!”
另一人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神色震骇,眼神里翻涌着错愕与惊疑。
唯有嬴政**高台,眸光深邃如渊。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一掌拍案。
金玉震响,余音回荡。
“传赵诚入京——即刻!”
赵诚将军何时启程出征,他不是还在颍川郡任郡尉吗?
相国刚说他终日饮酒作乐,深居简出,不理政事,颓废至极。
怎会突然现身邯郸,且已据城而守?
这度令人惊骇,王翦将军才刚开兵数战,赵诚却已夺下赵国都城。
究竟从何日起动兵,我们竟全然无知。
前几日还听见上林苑传来的操演声,以为血衣军仍在原地驻扎。
难道真有天兵降临?短短时日内便抵邯郸?
颍川至邯郸,路途数百里,赵将军出兵,定是数日前就已悄然行动。
莫非……早与陛下密谋?贬谪之事,不过是诱敌之策?
此等布局,令人不寒而栗。
昔日弹劾赵诚的诸臣皆觉脊背凉,不敢直视嬴政。
而曾为赵诚辩解者,则暗中舒展双肩,昂挺胸,俯视群僚。
昌平君凝视军报上赫然功绩,脑中轰鸣如雷。
忽然醒悟,难以置信地望向嬴政,却见其神色如常,早已洞悉一切。
完了!
整场谋划,自始至终皆在大王与赵诚算计之中!
敌国、朝臣,尽皆被蒙蔽。
赵诚从未遭弃,陛下始终信任于他。
当王翦与蒙武于前线苦战之时,此人已率血衣军直插敌腹,奇袭邯郸。
而我们尚在言辞激烈,危言耸听。
这般行径,岂非自寻死路?
昌平君紧握军报,骤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地。
“陛下,臣罪不容诛!”
“愚昧昏聩,竟被敌间所惑,错将忠良视为奸佞,实乃目盲心瞽,无识之徒!”
“赵将军贬居颍川,原是陛下与将军共演的一局绝妙棋局。”
“以贬斥掩其锋芒,以醉态藏其锐气,暗携精锐,直取邯郸。”
“此等声东击西、出其不意之策,唯圣主天纵,方能运筹帷幄;唯猛将雄略,方可成此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