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忽而眉心微蹙,“少上造,近日颍川流言四起,不知您是否耳闻?”
赵诚眸光一凝,“亡魂索命?”
王腾颔,“正是。
虽知敌方伎俩,然遣精兵伏击,依旧难破诡局。”
按照那些潜伏的士卒所言,他们在城郊的确望见了幽影游荡。
流言如瘟疫般蔓延,百姓惶恐不安,再不敢踏出城门半步。
旧韩余孽借此**人心,暗中串联,近来已悄然兴起数股乱党。
若不根除这等妖言,纷争只会愈演愈烈。
赵诚轻轻颔,目光沉静如渊。
“恐怕不止是谣言作祟,更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颍川一日未安,大王便不会轻易挥师东进。”
“无须多虑,今夜我便去会会那些亡魂。”
“看是他们取我性命,还是我渡彼残魂归寂。”
此言一落,满席官员齐声喝彩。
他们这几日也早已如坐针毡。
不仅百姓怨气冲天,连他们自己入夜后也心神不宁。
唯恐那城外孤魂真能破障入城,寻仇索命。
如今主上亲临,哪怕胜负未分,终究有了倚仗。
席间王腾妙语频出,谈笑风生,引得众人解颐。
赵诚听来不觉烦闷,酒过三巡,时辰已近子时。
冷意骤然袭来,空气仿佛凝滞。
城外狂风呼啸,穿透阁楼窗隙,出凄厉呜咽。
一股阴寒之气缓缓渗入宴席,悄然弥漫。
就连一贯口齿伶俐的王腾,言语也渐显滞涩。
众官皆觉,今夜风声格外刺耳。
莫非是正主驾临,亡魂已然躁动?
有人忍不住搓手跺脚,神色惶然。
赵诚却依旧含笑举杯,饮酒啖肉,姿态从容。
风声愈尖锐,似有腥气自城外飘来。
隐隐约约的哭嚎,随风而至,越过城墙,漫过街巷,席卷整座城池。
城头守军面如土色,汗毛倒竖。
这是次,亡魂之声竟越过了城垣屏障。
在他们耳中,声音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有无形之物擦身而过,悄然入城。
守卒们惊骇欲绝,几乎瘫软于地。
城中百姓更是彻夜难眠,家家跪地叩,哀求亡魂勿夺性命,只道冤有头债有主……
哭嚎之声节节攀升,夹杂着尖利咒骂。
天地为之变色,人心为之冻结。
当这惨厉之音逼近酒楼时,已达极致。
如万鬼齐嚎,洪水般灌入厅堂。
原本醉意朦胧的官员,瞬间清醒,惊惧四顾。
欢愉氛围在刹那之间,化为冰窟。
满堂死寂,唯有残响在梁间回荡。
有人死死盯住摇晃的窗棂,指节白。
眼底映出猩红幻影,似有幽魂破窗而入,血迹斑斑。
“……亡魂来了!”
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