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拭去泪痕,眼底泛起寒芒,“我家夫君原是**军材官,官府分田本比寻常将士多些,日子尚可维持。”
“可吕家屡次登门,说夫君不在,田亩荒废,不如交由他们耕种。”
“我们数次拒绝,彼辈忌惮我夫在**军,未敢强逼,只得作罢。”
“可前些时日,黄胜战死沙场,县廷竟以军爵律为由,削去我百亩田产,尽数划归吕家。”
“这倒罢了,我夫虽亡,却立功无数,按制理应得补偿田产。”
“可那乡啬夫以‘田官课殿须重查’为由,篡改文书,将我家八十亩熟田划入吕氏名下,反以贫瘠山地充数……”
他胡言乱语!黄胜阵亡前早已立下战功受封爵位,只因赏赐未至,便遭欺凌。
我们孤儿寡母虽不通律法,却知分明——邻县老张功绩不及黄胜,死后尚得厚赏。
黄胜岂能反不如人?
我欲告至廷尉府,乡啬夫却言秦律明令越诉者笞四十。
吕家更恐吓敢闹便揭私藏兵刃,当黥为城旦。
他们人多势众,若暗中携械入宅,小石头必遭牵连。
只得强忍悲愤,咽下这口恶气。
娘亲不甘心,亲往吕家讨个说法。
与家仆争执间被殴打致重伤。
她本体弱多病,如今这般,唯能先顾其性命。
再行抗争,恐误病情,更恐连累小石头,只能止步。
幸好……将军到了……
赵诚心中默念,事态脉络已与预判分毫不差。
他缓缓颔,忽而低喝“顿弱!”
隐于暗处的顿弱猛然一颤。
竟察觉了我?
并非有意追踪,只是奉命监视扶苏,以报嬴政。
如今扶苏现身,自然随行而来。
事态至此,绝难善了。
可其中关节太多,稍有不慎便是祸患。
他本不愿插手,却见赵诚点名,唯有出面。
“大良造。”
赵诚目光如炬,直指“狄道县官吏勾结豪强,残害遗孤,当如何惩处?”
顿弱垂答“若罪证确凿,应上报廷尉,依律斩,夷三族。”
赵诚骤然握戟在手,冷声“那你去报吧,我来执行夷族之刑。”
顿弱瞳孔微缩,望见那双染血未洗的眸子,心头一凛。
此人今日定要血洗此地,劝不得,亦不敢劝。
“是。”
只得应诺,疾驰而去,奔向咸阳。
与此同时,灵鸢已率人归来。
“爵爷,黄胜家田界标识已被篡改。
山地实为贫瘠荒土。”
按田律,劣田不可抵充军功田。
“此乃伪造的土地册籍,将黄胜田产尽数划归吕家。”
“这是吕家账簿,内含贿赂县廷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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