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春平君,若那赵诚未入彀中,该如何应对?”
“又或他令麾下士卒先行探路,将士陷入重阵,自己却从容退去,此事又当如何收场?”
“再者……”
春平君冷目一横,“郭开!此议岂容妄加推演?一旦动用此阵,赵国已至绝境。
若无此终局之策,谁可阻赵诚一戟之威?”
郭开轻笑,指尖轻叩案几,“臣不过略作推演,昌平君何须如此焦躁?”
“耗时耗力更耗物,将身家性命押于一线,万一落空,大王安危何在?”
春平君摇头,“岂止此策,此乃万不得已之选。”
他转向**迁一礼,声音沉凝,“陛下,赵诚武艺冠绝,不可硬撼。
制敌之道,不在沙场,而在无形之处。”
**迁颔示意,“说下去。”
“譬如遣密使潜入其身侧,暗中置毒于饮馔、甲胄内衬,或贴身之物。”
“所用之药,必为医家秘传,无色无味,触之即渗,深入肌理,纵有防备亦无可遁形。”
郭开闻言,眸光微闪,斜瞥春平君。
不过如此?
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嘴角不禁上扬。
“春平君未免太过理想,赵诚如今身为大良造,非在咸阳宫禁,便在血衣军营,何等森严?何人能近其身而不惊动?”
“一旦暴露,时机尽失。”
春平君直视郭开,“相国既言必有对策,不妨道来。”
“既然春平君执意铲除此人……”
郭开低笑,眼中精光闪烁,“臣献三策,足以令其无处可逃。”
**迁神情微动,“相国有妙计,道来!”
“其一,命秘士摹得赵诚笔迹,伪造与楚国往来密函。
信中称其欲背秦投楚,谋刺嬴政,瓜分秦国。”
“再将此信交予秦廷中与赵诚不睦之臣——昌平君与诸儒生,皆可借力。”
“昌平君近年权势日衰,宗室勋贵因军功封爵而不断被削,对新锐势力本就心生不满。”
“加之此前楚军援韩,其地位愈加动摇。
此假信正可助其表忠心,亦可借机剪除赵诚,一举两得。
只要行事隐秘,他岂有不应之理?”
那批儒生素来对赵诚屠戮之名心生怨怼,得了这封信,无需多言,自会群起而攻之。
嬴政天性猜忌,向来不轻易托付重权,若真有传言中那般神力,见了此信,纵使不信,也难消疑虑。
长此以往,必生嫌隙,或贬至边塞,或削去兵权,终将弃之不用。
只需将信件精心布置,递至该递之人手中,计谋已成其半。
拍案而起,目光灼灼,分明是赞许之意。
郭开此策可谓滴水不漏,三面皆算,且施行起来并无难度。
伪造笔迹远比逼迫赵诚亲书容易得多。
字迹仿制不过举手之劳。
更妙的是,此计以明示暗,精准拿捏嬴政多疑本性。
反将赵诚的勇武化为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