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连他都未曾料到。
对着一具**较真,真当是在斗智?
不过……也算不拘成规。
赵诚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刺客终于承受不住,姿态骤然崩解,软瘫落地,无声无息。
“真的……死了。”
扶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怎么可能?
是大良造以无形之法制敌?
可他分明就在原地,连衣袖都未拂动。
难道是暗器?
可若真有暗器,怎会毫无伤痕?动作又怎会戛然而止?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大良造,这刺客……究竟是如何毙命的?”
赵诚轻笑,眸光微动,“被你一脚踹死的。”
扶苏抿唇,小脸泛红,声音压得极低,“绝无可能。
大良造莫要拿孩童戏耍。”
“那你倒说说,他如何毙命?”
赵诚垂眼,语气淡然。
扶苏指尖掐着衣角,眉峰轻蹙,“听闻血屠阎罗一目可摄百魂,莫非是被你目光诛心?”
虽觉荒诞,却也属实——那刺客确是遭了阴阳摄魂咒印,神魂崩裂于瞬息之间。
此术无需结印,亦不需对视,只须真元如渊涌出,直贯识海,对方躯体便僵如枯木。
当时情势危急,唯有此法最稳最。
赵诚颔,“猜中了,正是我以目光灭其性命。”
“我修有秘术,可引魂离窍。
但凡被我凝视,魂魄便难自持。”
话音未落,他视线缓缓移来。
扶苏惊得往后一缩,整个人扑向身后阴影,双手护头嘶喊“大良造快收神通!莫要勾我神魂!”
赵诚失笑,这孩子方才还伶牙俐齿,如今却胆怯如鼠。
“不必正对我的眼。”
他慢声道。
扶苏这才敢松手,气息微颤。
怪不得前日在朝堂上,仅一瞬对视,便觉心跳欲裂,原来是这门邪术作祟。
血屠阎罗之名,果非虚传。
他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余光也不敢触及赵诚面容。
“说吧,找我何事?”
扶苏敛容,一字一句,“博士们皆无法应答大良造所问,我亦困惑难解。
圣贤书中无迹可寻。”
“儒学或许有其边界,只是不知何处为限。”
“他们言你手段酷烈,残害生灵;而你却道,王父与你所行,乃大仁大义。
我分不清,故愿追随左右,亲验实理。”
“我要亲眼看看,仁义该落在何处,又该止于何方。”
望着眼前稚气未脱却执拗沉思的少年,赵诚悠悠开口,“这有何难?”
扶苏抬眸,无意间撞入他双瞳,心头猛地一震,忙低头掩住眉心,生怕魂魄逸散。
“请大良造赐教。”
“仁义之道,自然用在他人身上最妥当。”
“……”
扶苏怔住,脑中一片空白。
不对,不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