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洞开,人影纷沓而入,一瞬跪倒满堂。
“圣王治世,贵在修德以安万民,岂可恃兵戈逞威于四海?
今太子亲临军阵,显是推崇武力,恐违先王仁政之训。”
“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若使储君执掌战事,非但轻慢社稷,更失怀柔之本。”
“古制,太子居东宫,习礼义,亲师友,以承宗庙之重。
今置于军中,实乃背离根本,易启旁支觊觎之心。”
“殿下仁厚好儒,宜留内廷辅佐朝政,修先王典制,兴礼乐教化。
军务自有老将担当,非储君所宜亲历。”
“太子天性温良,军中多戾气,久居必损其德。
陛下当珍视储君体面,使其留京润泽天下,何须涉险亲征?”
……
诸人轮番陈辞,引经据典,甚至搬出祖训,欲令嬴政改弦更张。
他早听惯这些说辞,深知纠缠无果,徒耗时日。
然今日,早已布下棋局。
抬手一挥,打断众儒争辩,声音如雷贯殿。
“汝等可知车舆论之理?”
满殿儒生骤然噤声,互望无言,额头渗汗。
这便是痛快。
何时能以一语封喉,堵住群儒之口?
畅意!
淳于越强撑道“赵诚此论,乃术胜于道的诡辩!”
“仁者爱人,推己及人。
若问救一或救五,将性命当作算计之物,以数量定取舍,此非圣贤体仁之道,实为市井逐利之心。”
嬴政再问“若圣贤之道,竟解不了此小题?”
淳于越顿住,喉头滚动,竟无言以对。
周青臣接话“《论语》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若此难局加诸自身——一为至亲,五为他人,汝真能坦然弃亲救五?”
“以虚设之问求绝对之答,脱离人情而谈法术,非君子所尚。”
嬴政目光如刃“若非虚设,真遇此事,君子当救何方?”
周青臣张口欲言,却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气息滞涩。
晨光斜透窗棂,落在莳薇苑中异植盆景上,影如泼墨。
彻夜讲学终歇,断玉已至筋疲力尽之境。
未修至深境前,лишb觉赵诚躯体如渊似海,难测其深。
今番修为跃升,方知其势若山岳,不可撼动。
见他连胜之后复起战意,断玉神色骤变,心念急转。
下次若再交锋,定要将那几位故韩贵女一并拖入漩涡。
爵爷,玉衡楼三十六位主事与副职已抵咸阳城。
妾身已命人租下数处酒肆,眼下皆在城中静候差遣。
嗯……
谈及要务,赵诚不再分神,双线并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