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将士投来怜悯目光,眼神分明副将啊,兄弟懂你。
章邯满脸汗水扑至,手掌搭上他肩头,挑眉低语“莫急,将军,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转身而去,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宛如背负千钧重山。
双腿如铁柱般绷紧,却在无声中剧烈震颤,表皮泛起赤**痕,冷汗如雨倾落,牙关紧咬,喉间只余一声闷哼。
蒙恬初尝震血桩之威,见章邯负山而立竟不一语,心头震动,“好个硬汉!”
话音未落,一道悠长呜咽自喉中逸出,尾音轻颤,婉转如丝,绕梁三匝,直教人脊背生寒。
这分明是女子低吟,怎会出自铁骨男儿?
众将忍笑垂,额角青筋跳动,身下苦痛如刀剜,不少练功者终难支撑,瘫倒在地。
章邯双目通红,心中翻江倒海老子怎会出这般声响!
可恨!
背山式越练越重,体魄愈强,压力愈深,心神被压得几乎溃散。
他死死咬住唇舌,力竭之际,一丝气息脱口而出,惹来羞耻满身。
先前威风凛凛的气度,此刻尽数化为虚妄。
他不敢回望,只能低头前行,一步一挪,宛如乌龟爬行。
既已失态,索性放任,每前进一步,便仰天嘶吼,声浪撕裂空气,令人魂飞魄散。
蒙恬终于彻悟,赵诚所言非虚。
初试桩功,双膝如遭千锤万凿,筋骨碎裂之感扑面而来,血肉似被利刃寸寸剥开。
随着时辰推移,周身皮肉深处,仿佛有万千虫蚁钻穿啃噬,每一寸肌肤皆在瞬息间承受万**骨之痛。
这是什么邪法!
纵使战阵中受百刃之伤,也比不过此刻片刻煎熬。
可恶!身为副将,岂能弱于章都尉?
撑住!让众人瞧瞧副将的筋骨!
于是,蒙恬一头扎进炼狱之境。
六千预备血衣、三千正式血衣齐齐跪伏营地,哀嚎如鬼哭,惨叫似狼嗥。
光阴如沙漏流尽,这桩功确有奇效。
看似一炷香便耗尽精气,可下一瞬,体内又涌出新的力道。
每每以为油尽灯枯,丹田之内却总能再凝一股气血,催动残躯继续淬炼。
若真无力可支,腹中空鸣,便暂且进食,饱腹后再度上场,功力复燃。
寻常锐士修行至此,早已神志崩溃。
然此法逆天,唯意志绝者方可撑过。
但人心深处总藏着不甘的火种。
六千预备血衣不愿在赵诚面前失了颜面,更耻于败给正式血衣,憋着一股狠劲,死死咬住正军的训练节奏不放。
三千正式血衣亦有骨气,绝不肯被后生压过一头,哪怕痛到昏厥,也靠同袍拍打耳光唤醒,硬撑着继续操演,誓不落于人后。
这般拉锯般较劲,蒙恬顿时叫苦连天。
他虽无需争胜,却身负副将之职,将来还要与赵诚并肩领军。
若连修行都逊于将士,日后何以令众心服?
这局面真是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加码,比部卒多练一个时辰,强忍剧痛,在极限边缘挣扎前行。
可那些疯子似的较量实在乎想象,强度几乎碾碎肉身,日复一日如同炼狱,蒙恬眼前黑,几乎要栽倒。
早知如此,何必自陷囹圄?
当初怎会答应与士卒共修?
如今想来,本欲显意志坚毅,反倒暴露了软弱本质。
有人从晨曦未散练至暮色四合,哀嚎声连绵不断,惨烈得令人窒息。
营中其余将士听闻,心中皆如擂鼓,惶然难安。
夜幕降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疲倦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