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如此。”
他顿了顿,眉峰紧锁,“我亦无从应对。
不如召伏胜前来,此人博闻强识,必能破此难题。”
不多时,伏胜昂然步入宫学,步履间透着几分轻狂。
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四方,似在丈量这天地间的尊卑。
周青臣与淳于越皆无法**的难题,竟要由他出面,岂不正显出二人学识浅薄?
“二位,究竟何事,连你们也束手无策,需我亲至?”
他声音清亮,字字带锋。
“公子莫忧,我既来此,必令迷雾散尽……”
两人笑意隐现,缓缓将问题道出。
片刻之后,伏胜颓然蹲于宫学门外,丝凌乱如巢,指尖不停揉搓鬓角,连连摇头。
他望向身旁神色黯然的二人,眼中火苗暗涌。
用心何其歹毒!
平日有荣事不见你等寻我,如今祸事临头,倒记得唤我出山。
宁可从未相识这两等小人!
可眼下已无退路,扶苏尚在殿中**,眸光空落,年岁尚幼便遭此诘难,那血屠果真心狠手辣。
周青臣二人始终凝视着他,伏胜缓抚下颌,神情幽深“事至此,三人力竭,恐难破局。”
“不如广邀诸儒共议,可否?”
“甚善!”
二人齐声应允,神色肃然。
又过片刻,各路儒官陆续抵达宫学。
初入之时,皆面带荣光,胸中自得。
可不过须臾,眉头便已拧成一团,眼底染上愁绪,面对三人时,亦难掩怨意。
于是殿中便见这般景象扶苏端坐**,双目失焦。
四周群儒围坐,或抓耳挠腮,或翻卷典籍,或低头默诵,满殿寂静,唯有纸页翻动之声。
对赵诚而言,此题不过举手之劳。
可对这些以仁义立身的士人而言,却如刀锋悬颈。
无论作答,皆须舍弃仁之一脉,或义之一端。
更可怕的是,传闻圣上已有谕令——若儒学无人能解,扶苏便要随那血屠**。
殿中诸儒皆盼扶苏习儒以治天下,待其登基,便可凭经义掌权,一身所学终得施展。
今见血屠一问直击心扉,扶苏竟生动摇之色。
若真令其随军出征,岂非前功尽弃?
此局关乎儒门命脉,众人心急如焚,反复推演却无解法。
日影西斜,争辩愈烈,由论而辩,终成群儒对峙。
声浪滔天,传入深宫。
“陛下,宫学之内已乱作一团。”
赵高低声禀报。
嬴政眸光微闪,“哦?因赵诚那番诘问?”
“正是。
淳于越束手无策,召周青臣,再召伏胜,层层递进。”
“如今朝中儒士尽数云集宫学,为一题困顿良久。”
“久思难解,焦躁难安,已是剑拔弩张。”
嬴政忆及那幅景象,胸中暗爽。
儒生虽乏实才,然扰人甚多。
口诵仁义,空谈礼制,何曾有益国事?
更可恨者,借教化之名,图己身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