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颔,转向廷尉李斯,“廷尉,依律,此功当封何爵?”
此事牵涉甚广,早已出律条常例。
此问实为试探。
李斯低头默思,脑中翻检秦律条款。
五大夫乃分水岭,其上便是高爵,寻常百姓难越雷池。
依律,五大夫若领兵破城,或斩敌将一级,可升左庶长。
升右庶长,需在关键战役中有战略建树,或率军斩五千以上。
升左更,须统军拓土、克城,或领兵斩两千,攻城时歼敌八千。
升中更,需夺城愈多,歼敌愈众。
擒杀敌方将级将领,或歼灭十万以上主力军团。
升右更,须有国家级战略功绩,攻占三郡以上要地,开疆扩土。
升少上造,更是需军政双全之大功,如战后重建、制度立规。
此爵已可开府治事,设属官体系,于封地内劝课农桑,使粮产增三成以上,方可称职。
升任大良造,须以定鼎之功为凭,或主理国策变革,或亲率大军覆灭敌邦,斩获决定性胜利,唯有军政双修的殊勋方得此爵。
昔日武安君白起,于伊阙一役击溃魏韩联军,斩二十四万,使两国再无抗衡之力,扫清秦军东进屏障,遂由左更擢升大良造,执掌国尉之职。
彼时爵位逾此者寥寥无几。
唯宗室贵胄或功勋积至极限者,方可晋阶。
纵使白起屡建奇功,攻城略地,亦不过封为武安君,爵位未再进。
商鞅虽有变法之功,亦止于大良造。
李斯沉吟良久,启声道“依秦律所载
斩敌将者,可授左庶长。
毁其中枢,杀敌五千,授右庶长。
叶县乃韩境要冲,扼守南北命脉。
赵诚孤身潜入,直入敌阵,破城开关,使我军兵不血刃取重镇,此等拓土之功,足可再升一级。
应授左更之爵。”
“然赵诚之功已越常例,非律条所能涵盖。
若照此例晋升,又恐失衡。”
“不如破格封赏,以励三军士气。”
“臣仅以律文为参,最终封爵,仍由陛下决断。”
嬴政含笑言“便封为中更,赐上卿朝服,准许入朝议事。”
“谨遵圣谕!”
群臣俯应诺。
嬴政目光转向昌平君,笑道“拟定赐爵令,交由相国操办。”
昌平君察觉那笑意背后暗藏玄机,心下微动却难揣测,只得躬身领命“臣领旨。”
回府后,昌平君起草赐爵令,镌刻爵符,遣人送往阳城。
未及半日,急报骤至咸阳,入相府邸。
昌平君展卷阅毕,面色骤变。
“项佗竟敢出兵援韩?!”
“援韩尚可容忍,竟被赵诚所歼,六万大军尽殁!”
此讯一出,周旋于秦楚之间的熊启,连同朝中楚系外戚皆陷入窘境。
熊启尤感不安赵诚竟能斩杀项佗,即便传言戟劈之说有虚夸,至少也证明其战力远项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