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军深陷重围,中军遭两翼夹击,后军突围之路断绝,已是彻底死局。
秦军阵势已成,铁壁合围,蒙武却愈沉稳,令旗翻飞如蝶,战阵瞬息万变。
楚军疆域骤缩,腾挪无地,数万将士竟似困于方寸之间。
主帅既殒,士气如风中残烛,先前激愤之勇,早已耗尽。
敌兵尸骸遍野,余部仅存断刃残甲。
而秦军伤亡寥寥,锐气不损。
暮色四合,楚军残卒遁入荒山,蒙武遣骑追剿,不过旦夕间便可尽数歼灭。
此役,楚军折损六万,主将战死,秦军大胜。
城外战场,秦军肃清尸,割取级,收缴甲胄兵刃,逐一对验军功。
赵诚策马归营,凝视戟锋卷刃处,眉心微蹙。
那项佗所持长槊,纵非神兵,亦经百炼千锤。
自家大戟劈砍寻常刀刃,如裂朽木。
可斩此槊,竟未断刃反卷,实属罕见。
看来需重铸一柄利器,或积攒寿元,直铸方天画戟。
宝戟可用,然方天画戟更佳。
神兵终须锻就,何苦用万寿换一凡器?
一旁。
蒙恬望着赵诚马前悬挂的颅骨,轻叹“此军确为悍卒,寻常之战,死伤半数便生溃意,伤亡过半必致全军崩解。”
“唯此部,即便命悬一线,仍无一人乞降,逃入林莽者亦拼死抗敌。”
“反观韩军,见势不妙,三万之众,降者逾二。”
“足见宛城援兵,皆是老弱,不堪一击。”
“恐是欲保实力,以待后续攻城之役。”
赵诚问“何时进兵宛城?”
蒙恬摇头“尚早,宛城坚厚,须先孤立之境。”
“得先取犨城,断其与鲁阳、舞阳之通路。”
“犨城易破,地处叶县西南,两城相距不过三十余里,途经平原。”
“若突骑奔袭,半日可至;轻骑疾驰,一日即达。”
“且犨城守备远逊叶县,若夜袭奇兵,或可克。”
“只不知父帅如何决断。”
赵诚道“你言此战堪称典范,可有空复盘?我愿随你研习。”
蒙恬一笑“此刻便可,帐中详述此役得失。”
父亲此役,是看准了敌军破绽,专为项佗那股狂悍军势量身布下三叠阵法。
更借你奇袭破城的消息扰乱其心神,方能事半功倍。
想必在得知来将正是项佗时,父亲早已推演万全。
此后步步为营,将他引向绝境,环环相扣。
末了以你为饵,斩其子嗣,断其退路,终局定下。
此战既沉稳又果决,诸多关节皆不可轻忽。
我虽难复现,却不妨细细揣摩其中章法。
大帐之内,蒙武端坐案前,帛书铺展,笔尖悬于纸面,迟迟未落。
他轻抚额角,眉间微蹙,似有隐忧。
此役两军合计近二十万,堪称规模空前的鏖战。
胜势已成,全军功绩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