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随手一掷,两具尸身被抛上枝杈悬吊。
如今城中之事闹得沸反盈天,他的身份早已坐实,何惧暴露?
饱食一餐后,估量时辰,挑起两鹿往叶县行去。
途中偶遇巡逻兵卒,皆欲抢夺猎物,尽数被他指间劲力击毙,尸挂于林间。
至峪口时,寿元已积百余四十年,收获颇丰。
“好,尚有余暇,正好赶得上将军午膳。”
“传令下去,将此人押送东城大营,就说徐山听闻将军近忧城防,深感牵挂,奈何无力分担,心中愧疚……日前偶遇一猎户,擅烤野味,特携军资敬献,专为将军烹制,以解烦忧。”
“去吧,且慢,若将军推辞,便这般说……”
一连串谄媚之词,下属听得晕头转向,边记边念,迷迷糊糊牵着赵诚朝大营走去。
叶县城东,秦军大营,飞骑疾驰而至。
“将军,城中密报已传回。”
“呈上来。”
蒙武与蒙恬对坐帐中,凝神翻阅。
潜入城中的死间不止赵诚一人,后续多路探子消息一并递来,彼此印证方能可信。
二人神色渐变,目光凝滞。
“亥时未久,巡夜军骤然调兵奔向西城,查探之下,竟有同袍暗中制造骚乱,敌军围捕无果,接连增兵……城西各处箭矢横陈,皆直指咽喉……”
“亥时中段,官署火光冲天,喊杀震野,千余壮士围攻衙门,久攻不破,伤亡逾百,将领阵亡,众卒溃散,都尉孤身率残部奔袭东门……”
“城中大营再遣两千兵卒围剿,都尉且战且退,辗转城内,终**入幽巷,敌军血性如沸,前仆后继,我心胆俱裂,无力驰援……”
“子时将至,围兵渐稀,守将察觉己方折损过半,仓皇逃窜,都尉追击不歇。
后我潜入巷中,见尸骸叠垒,血流成渠,真乃一人断关,万夫莫开,其勇不可言喻……”
帐内沉寂如死,起初尚有惊悸,越读越是沉默。
此为多方所见,已是冰山一角。
未见之处,赵诚又搅动多少风云?
蒙恬额头沁汗,双掌不停抓挠,“死间竟能如此布局?阿诚把城中闹得天翻地覆,难怪昨夜城头韩军混乱不堪。”
“这般凶险围杀,他怕是九死一生才脱身。”
蒙武轻叹一声,“敌军竟在暗巷设伏,若非地势有利,实难生还。”
“此番,韩江怕是要气得吐血。”
“再看这份,详尽之极。”
他拿起冯全与封若的密报,神色陡然肃然。
城防虚实、墙垣损毁、屯兵分布,条分缕析,毫无遗漏。
单凭此份情报,足可支撑蒙武四日内破城。
然而末尾附有赵诚亲笔传话今日即可攻城,静候信号。
蒙武反复检视信纸,来回翻转,眉头深锁。
“……信号?”
让他等信号,却连信号为何物也未明说。
蒙武怒意上涌,这等大事岂能含糊?
如何部署?如何呼应?
蒙恬苦笑摇头,“或许,阿诚惧怕情报泄露,只待时机成熟才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