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文茂垂,泪落成痕。
韩江听罢,蓦然面泛潮红,一口鲜血喷出。
血珠溅落衣襟,胸中闷气顿消,浊流冲开经脉。
他猛然挺身,双目赤红,声震城楼。
“将此人枭示众!”
“斩了!”
文茂神色黯淡,忆起先前斥责逃兵时言语,不禁苦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不信,将军也终是不信。
死便死吧,早逝晚亡又有何异?
煞神在侧,叶城失守不过是早晚之事。
待秦军破城,岂会留我活口?
可惜了,未能战死沙场,反死于内乱。
长剑挥落瞬间,他忽然轻笑。
嘿,地下相见,也算有个伴。
待见都双,定要赔罪——前日误会,实乃我愚昧。
若他为懦夫,那我更是不堪。
不知将军日后赴阴司,会不会也来一句
“唉,原是我看错了你……”
嗤——
头颅飞起,滚落城砖。
依律以扰乱军心论处。
尸身曝于墙头,军阵之前,以儆效尤。
韩江凝望倒地躯体,身躯骤软,颓然跌坐女墙之下。
抬手虚摆,声音微弱如风。
“另遣一人,去官署查探,能救多少粮草,尽数运来。”
心已死透,如枯井无波。
宁可开城迎敌,也不愿再与这群废物共存。
片刻之间,马蹄如雷,疾风般掠至城下。
一骑飞奔而至,尚未停稳,便高声呼喊。
“将军!捷报传来!”
韩江垂目半晌,气息微弱,似已无心再听。
那骑卒翻身落地,神色振奋,声音亮“秦军斥候莽撞至极,竟将县衙与粮仓混淆!只焚了官署便匆匆撤离,粮库完好如初,未损分毫!”
话音未落,韩江猛然挺身而起,眼中骤然迸出光焰。
“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如裂帛,又连声大笑不止。
“好一个愚不可及的探子,连府衙与仓廪都辨不清,定是见我军围剿,慌乱中点燃了衙门就逃。”
他缓步走入破败城楼,招手示意来使入内。
那人踏入后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在韩江目光催促之下,终于开口“将军,查过战场,我军伤亡惨重。
箭伤皆是一击毙命,咽喉穿孔。”
“西街深处,尸堆成山,血水汇流成溪。
人人头颅离颈,身上别无他伤。”
“痕迹显示,敌方仅一人所为。”
“此等凶徒,文茂将军所言,倒非虚妄。”
“属下以为,此人武艺通神,务必万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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