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如雷,韩军裹挟着血气向前奔涌。
冯全一行人卸去重压,转身之际目光骤凝,脸色霎时惨白。
赵诚孤身闯入敌阵漩涡,立于千军万马之间,如铁壁横拦。
敌潮翻涌不息,刀锋如雨倾泻,将他层层围困。
血自肩背滑落,浸透残破战袍,剑势未歇,斩如刈草。
青铜古刃已崩裂卷曲,甲胄碎成片片废铁。
每一击都带着筋骨欲裂的痛楚,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寒光闪烁间,数柄兵刃被他以残剑硬生生劈断。
冯全瞳孔剧烈收缩,心口似被重锤猛击。
原来守军节节败退,皆因一人死死顶住这滔天洪流。
这般勇烈,竟真能独挡百人之冲,遍体鳞伤仍屹立不倒。
“畜生!什长!!”
眼眶赤红,冯全猛然撞入战圈,狂砍乱劈。
“滚开!谁也别想近他身!”
其余突骑精锐浑身战栗,怒火焚身,双眼赤。
“杀尽这群贼子!救出队锋!”
韩军本已胆寒,此刻见秦军士卒癫狂而至,气势暴涨,瞬间溃散。
赵诚杀意未尽,忽觉身旁有人逼近。
冯全!都仁!封若!
一张张熟识或陌生的脸庞相继现身,与他并肩搏杀。
热血沸腾,胸中翻腾起久违的暖意。
共赴黄泉,便是此情?
可我命犹在,你们却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把拽回即将毙命的冯全,顺势撞入敌群。
“前锋之位岂容擅越,皆随我前冲!”
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四野颤动。
锋芒撕裂混沌,阵列骤然清明。
诸将士紧随其后,如利锥穿云,直贯敌心。
方才那刻,才真正懂得他所背负之重。
四面环攻,寸步难行。
纵是百战老兵,亦不过片刻便皮开肉绽。
何等惊骇,那少年居于最前,承受了何等折磨?
可他仍是那根逆流而上的柱石,坚定不移地向前挺进。
韩军如潮水般层层压上,数百守卒将方城防线塞得密不透风。
前仆后继的攻势接连不断,仿佛永无尽头。
斩倒一人,便有另一人悍然扑来。
赵诚手中长剑已崩刃卷口,形同铁棍,却仍狠砸敌,颈骨断裂,胸腔塌陷,无一例外。
他察觉到这已非个人搏杀,而是千人阵列的碾压之势,如洪流奔涌,绵延不绝。
哪怕单个士卒仅具五石之力,五人齐力便是二十五石之重。
而今他直面七八名敌手围攻,身后更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涌入。
力与力相撞,刃与刃交击,气息飞耗尽。
若非早先推演**,修为骤增,早已身死多回。
身旁战友虽在,处境亦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