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指挥数人悄然入林,潜伏于幽邃之处,静待时机。
一路所过,侦骑暗哨尽数清除,沿途留下突骑集结的印记。
不出片刻,后队当能聚拢,届时再图进击,一举夺下方城南麓。
约莫一炷香时辰,后方骑兵陆续汇聚。
无敌可斩,众人逐渐合流,依标记顺序逐一归队,与前锋汇合。
林间死寂如渊,众人凝视马上少年沉如磐石的身影,心口骤然紧。
那少年眉目间尽是铁血寒光,一路行来,尸横陈,无一活口。
斥候皆已人头落地,连滚带爬的残躯也未曾留下半缕气息。
两将对视,喉头滚动,竟说不出半个字。
此战未启,其功已可封将,更兼蒙恬亲睐,将军侧目。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岂敢轻慢?
二人俯身抱拳,“小兄弟,后续进退,可有定策?”
赵诚双眸倏然睁开,杀意如刃破空,令两将脊背生寒。
“列阵攻坚。”
他环视集结的精骑,约莫百六十之数。
据前探所报,方城南麓守军不过五百,后援难测。
“马匹暂留,随我潜行登顶,夺南麓要地。”
“待援军至,直扑隘口,内外夹击,破城在即。”
众人呼吸一滞,热血翻涌,惧意与豪情交织。
此役若成,便是惊天大功,然凶险难料。
百余人无梯无械,仅凭人力攀墙。
纵使城墙不高,亦是固若金汤。
风险如刀悬颈,自然有人怯意丛生。
那长脸塌鼻的将领低声道“此计太过凶险,若敌早有防备,尚未登城,便成箭下孤魂。”
“小兄弟年少气盛,不知攻城之难。”
“彼居高临下,兵力占优,我等如何能取?”
“即便侥幸得手,又能几人登顶?一旦受困,上下绝援,必遭覆灭。”
旁人附和,“纵使勉强登城,伤亡必然惨重。”
“秦律严苛,连坐之制,屯长同罪。”
“百将之职,非以斩为功,而以统率部卒所斩之敌,减去己方折损,余者方可记功。”
五十人屯长,爵位簪袅,升阶需全队斩获三十**级。
若战中阵亡十人,却斩敌四十三,便可封不更,擢百将,统领百人。
若死三十士卒,杀敌仅三十,必遭重罚。
故而两位百将虽敬赵诚勇烈,却不愿冒失涉险。
功成难料,损兵却确凿无疑。
赵诚见状未强求,毕竟眼下只是什长。
蒙恬令战机合时,登上方城南麓。
此刻是否恰当时机?众说纷纭。
然此际已属良机,稍纵即逝,不容错失。
他扫视周遭“我等急行至此,斥候暗哨尽灭,然侧翼未必无漏。
敌讯或已传入南麓,战机转瞬即逝。”
“风险难避,死伤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