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漆黑骏马缓步踱至,鬃毛飞扬,频频甩,欲挣脱缰绳,牵马吏额上青筋暴起,方勉强制住。
皮色乌亮如墨,肩宽腿壮,眸光流转间尽显灵性,分明是千里挑一的良种。
蒙威道“此马性烈难驯,你得花些时日适应,不过凭你的骑术,想必很快就能驾驭。”
赵诚颔,心领神会,不作矫饰,伸手抚过马,顺势翻身上鞍。
奇事生焉——方才还躁动不安的烈马,经他轻触两下,竟骤然安静如渊,静立不动,还转身蹭了蹭他的掌心。
赵诚轻拍马背,翻身落地,神情从容,似已与马心意相通。
众皆默然,无言以对。
蒙威再唤一人,奉上半身甲胄与一柄青铜剑递予赵诚。
“县中器械相较**军制式尚有差距,此物已是上品,暂且用着。
待归入**军序列,自会有新装配,届时你的铠甲绝非寻常锐士可比。”
言语间隐含期许,音调低缓却重若千钧。
赵诚未语,深深躬身致礼。
蒙威携兵粮送至城外,交接完毕,赵诚与之告别,融入那沉默如潮的黑色铁流。
甲叶相撞,声沉如雷,大军启行,朝南进。
“韩至今仍未献土?”
“月前韩渐已有降意,奈何几员被秦策反之臣事伏诛,韩遂转为死守,王上震怒,遣重兵压境,韩抗意更坚,战事愈烈,故我父率五万**军,沿途集结,合十万之师奔袭南阳。”
“韩若执意顽抗,便取其城池。”
赵诚怔住,心头微颤。
历史轨迹悄然偏移,源头或在那几名被策反的大臣身上,细微变动,终成巨澜,使本该归附之国,化作血战之敌。
赵诚目光沉静,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畅快。
若真将南阳拱手奉上,韩都之陷岂非轻如鸿毛?这般无波无澜的战事,反倒少了些血火淬炼的滋味。
如今局势正合心意。
即便韩成执意死守,经连番征战后,其军早已耗尽锐气,如何抵挡秦军铁骑?势如破竹,不过瞬息之间。
蒙恬引着赵诚踏入骑兵阵列。
虽入伍不过数载,然凭家传兵略与临机应变之能,屡在小战中建功,今已任五百主,掌突骑营。
此番调兵,骑兵总数逾千,然突骑营仅五百精锐,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
“新来的小子,怎地混进这等队伍?”
“瞧那身形倒还结实,莫非是过了考核,被五百主看中,要塞进突骑营?”
“看马匹与甲具,八成是了。”
“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竟直接入营,未免太过……”
“但愿别拖累整队,成了累赘。”
“咱们当初熬了多少个寒夜,拼了多少性命才站稳脚跟,如今却让个愣头青一蹴而就,心里怎不酸?”
话音刚落,蒙恬眸光一凝,直指那名什长“冯全,出列。”
“在!”
他抬手指向赵诚“一炷香内,胜他者升屯长,领五十兵;败者降伍长,什长之位归人。”
冯全瞥了眼魁梧的赵诚,嘴角扬起,露出讥笑“谢五百主。”
众人心头顿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