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复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那双眸子,乍看温润如玉,透着一股书卷气。
可若仔细看,便能发觉那眼底深处,并未有半分悲痛之色。
相反,一种压抑不住的阴鸷正在悄然蔓延。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克制:“各位叔伯长辈,今后还得仰仗大家照拂。
眼下我想单独陪父亲最后一程,可否通融?”
忠勇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具漆黑的棺木上。
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拍了拍雷复轰的肩膀。
随即转身,带着那一票湖缓缓退出灵堂。
厚重的木门被一一掩上。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
一道身影却逆着人流,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原地。
丁瑶。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棺材,而是径直走向门口。
咔哒一声脆响。
门栓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一刻,雷复轰脸上那副哀戚的面具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
他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猛地扑了上去。
丁瑶并未尖叫,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她伸手抵住雷复轰的胸膛,眼波流转:“这里可是你爹的灵堂……你也敢放肆?”
“灵堂又如何?”
雷复轰的手掌已经不安分地游走,声音沙哑得可怕:“电话里你不是说得好听吗?怎么,现在怕了?”
原来,这对男女早已暗通款曲。
在返回的游轮之上,丁瑶便暗中联络了忠勇伯。
她想借元老派的势力逼宫上位。
然而,忠勇伯那边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丁瑶心中透亮:这帮老骨头,根本不想趟这浑水。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人。
一落地,她便拨通了雷复轰的电话。
她太清楚这个留洋归来的少爷是个什么德行。
好色,无能,且对权力有着病态的渴望。
几句试探之后,两人迅速达成默契。
丁瑶没有暴露野心,只承诺助他稳固地位,名正言顺地继承父业。
对于常年游离于帮派核心之外的雷复轰而言,这无疑是救命稻草。
只要有了这位前龙头的女人站台,他的合法性便无人能质疑。
于是,在电话那头的甜言蜜语中,雷复轰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美梦。
他满心欢喜地赶回来,以为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殊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一开始就弄反了。
丁瑶看着怀中男人贪婪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她要的不是辅助者。
她是这片黑暗海域真正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