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还赞他善谋、精算,这般拙劣谎话,怕是稚子都嗤之以鼻。”
乐少指节叩着桌面,声冷如铁:“把我当什么?戏台上的傀儡?”
火牛眸光骤沉,俯身低语:“乐哥,要不要我……送他一程?”
不必了。
乐少挥了挥手,指尖划过空气,眉宇间凝着沉郁,“如今联胜经不起半点波澜,当务之急是拧成一股绳,共御外敌——内讧,绝不容许。”
“明白,乐哥。”
那人垂退下。
吉米跌进家门时鞋带还松着,身子重重陷进沙,呼吸滞住。
他忽然一颤,猛地弹起,指节攥得白,喉结上下滚动:“褚天耀……这招,阴得令人骨寒!”
脑中轰然炸开——全是布局,从阿力被识破那刻起,便已落进对方掌心。
赴约即入彀,一步错,步步皆缚。
后续如何展,早已不重要。
结局,早在他点头时就写死了。
对方算准他不信勒索,便顺势推他往更深的猜忌里钻:替人卖命?叛出联胜?
这念头是他自己咬牙嚼碎、咽下的,自然信若磐石。
正因笃定,才坠得最深。
所谓图谋,不过烟幕;真正杀招,是挑断他与乐少之间那根绷紧的弦。
他还沾沾自喜以为拆穿了局。
殊不知每一道思虑,都在褚天耀眼皮底下排演过千遍。
冷汗霎时浸透后背,脊椎窜起一阵刺麻。
这般洞悉人心的本事,这般羚羊挂角、不留痕迹的运筹,教人打心底凉。
褚天耀翻手云涌,覆手雨倾——乐少、邓伯,真能接住这一局?
联胜,还能撑多久?
他站在窗前,影子被晨光钉在墙上,无声问。
同一时刻,荃湾街巷晨雾未散。
骆天虹叩响褚天耀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时嘴角高扬:“耀哥,眼下咱们风头压过港督,满城都在传您的名号!”
褚天耀抬眼,声线平缓:“何事?”
“按您吩咐放出招贤消息——嘿!不到半日,各路人马蜂拥而至,尖东的、尖沙咀的、九龙的,黑压压一片,粗略估摸不下三百!”
褚天耀眸光微沉,指腹缓缓摩挲桌面边缘。
骆天虹连忙拱手,额角沁出细汗:“耀哥放心,我反复甄选,只挑最拔尖的苗子,眼下已精挑百人,静候您亲自检阅。”
褚天耀颔起身,袍袖轻拂,迈步向前。
御都一楼大厅。
原本空旷恢弘,此刻却人潮涌动,肩挨着肩,脚碰着脚。
鼎沸声浪裹挟着灼热呼吸,在梁柱间来回激荡。
人人眼中燃着光,连指尖都在微微颤。
江湖上谁人不知褚天耀三字?那战绩早已化作街头巷尾口耳相传的传奇。
但凡有些抱负的,哪个不想披上他麾下战袍?
一旦入列,便是身份跃升,酒过三巡时足以引得满座侧目。
更难得的是,门槛高得令人仰望。
能立于此处,已是碾碎千百对手后挣来的资格。
怎不叫人心跳如鼓?
喧闹正酣,忽有人倒抽冷气:“耀哥到了!”
话音未落,散漫姿态瞬间凝固——腰背绷直如弓,目光齐刷刷钉在入口处。
褚天耀缓步而至,负手踱行,衣摆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