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台缝纫机,不在车上。”
行李员这句话刚说完,郭大勇就冲到了车门边。
“怎么不在车上?票在我手里,车也是你们的车。”
他把那张托运票拍到行李员胸前,纸页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木屑。
宋巧云站在后面,怀里的红花被面掉到了一半,露出里面缝着的棉絮。她没有去捡,眼睛一直盯着行李车门口。
站台上的接站亲戚围了过来。
一个戴毡帽的中年人拽住郭大勇的胳膊,压着嗓子劝他“先把人家车放走,咱们回头再找。”
“回头找什么?”
郭大勇一甩胳膊,差点把那人甩到车门上。
“今天晚上办酒席,缝纫机不摆出来,我娘家人怎么看?我媳妇怎么进门?”
宋巧云终于开口“先别堵着门,问清楚再说。”
“你让我怎么问清楚?”郭大勇指着行李车,“我一百多块钱买的东西,装上车就没了?”
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
“这不是还没到站吗?兴许落在别的车厢了。”
“这趟车就一节行李车,能落哪儿去?”
行李员被人围在中间,手里的托运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上面的车次、到站和票号都没错,箱子却没了。
车厢里,孟春梅已经从前面赶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人,又看向郭大勇。
“车门让开。”
郭大勇没动。
“我的东西没找到,车不能走。”
“你不下车,车也得按时。”
“那你们把机器找出来。”
“我正在找。”
“你们找了半天,找到没有?”
孟春梅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托运票上。
“票给我。”
郭大勇把票往后一收。
“这是我的凭据。”
“我看一眼,没人抢你的。”
“看完呢?你们是不是又说箱子不是你们的?”
孟春梅没有跟他在车门口争。她回头朝行李员抬了抬手,示意他把大件再清一遍,随后看向林野。
“七号车厢还堵着?”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人已经挤成一圈,里面有下车没走的,也有准备上车看热闹的。一个孩子被夹在大人中间,手里的糖纸被挤皱了。
“堵着。”
“那你去看住。这里我处理。”
林野没动。
“郭同志的箱子……”
“行李房的人在找。”
孟春春梅看了他一眼。